她清楚的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,想必是又挨了军棍,引发先前的伤口裂开。
他是晏辰临的贴身侍卫,在这军营中,除了晏辰临,谁会罚他?
浮川被戳中痛处,变得激动起来:“你既知晓殿下看重你,更该心甘情愿替殿下办事才是!”
祝晚岚不为所动:“我不愿意,你不必再费唇舌。”
浮川剑指了指裴知初的方向: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,你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祝晚岚很冷静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尚不清楚浮川知道了什么,又有什么证据,说多错多。
浮川点破道:“裴知初今日也起了红疹,你主动去煎药,实则是为了给他煎药,殿下唤他,他故意抹了木炭在身上遮掩。”
“你母子俩自以为聪明,能瞒过殿下,可惜全被我看见了。”
“祝晚岚,他其实是殿下的骨肉,可对?”
祝晚岚背脊挺得笔直,但没露半分慌乱,她不躲不闪地看他:“对,小满不是裴轩的孩子,是殿下的骨肉。”
浮川一怔,满脸不可思议。
他以为她会惶恐害怕,无措地否认辩驳,没想到她会如此冷静的直接承认。
这样不按常理出牌,倒让他备好的胁迫说辞,无从开口。
祝晚岚缓声道:“你不是觉得是我蛊惑殿下,留在他身边影响他,给他带来麻烦吗?”
她目不转睛地看他:“你应该比任何人,都希望我可以离开你的殿下吧?”
她勾唇,眉眼里露出故作的得意与淡然:“他以为小满是裴轩的孩子,尚且能如此庇护我,若知晓小满是我与他的骨肉,你认为他会如何对待我?”
浮川拧眉抿唇,双手紧握剑柄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殿下……会更看重她。
祝晚岚将他的面色变化收入眼底,知晓自己已成功了大半,她继续开口说道:“六年分别,我对他早无情意,故才隐瞒小满身世,只盼到了京城后领了抚恤封赏,便同我儿安稳度日。”
“你既希望你的殿下保持清明,不为我昏头失了分寸,就该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否则,我母子俩若入了东宫,你又能过什么好日子?”
她不质疑他对晏辰临的忠心,他对她的厌恶以及种种的偏激言行,都是怕她影响到晏辰临的大业。
也正因为如此,才会擅自来寻她,让她作饵,替晏辰临办事。
浮川脸色铁青,剑柄直接抵住了祝晚岚的脖颈:“你在威胁我!”
祝晚岚仰头,毫不露怯:“彼此彼此,实话实说。”
“阿娘——!”
“小姐——!”
远处一直旁观的裴知初与玉珑,见状再顾不得祝晚岚的叮嘱,朝他们奔来。
祝晚岚知晓拦不住,语速加快:“你若擅自逼我作诱饵,便是能顺利除了滇南王,你与殿下的主仆情谊也断了,他不会要一个再三抗令的下属。再者,殿下不是酒囊饭袋,以他的智谋,何须以一介妇人作诱饵?要除滇南王,他自有的是法子,你这般擅作主张,是毁他名声!”
余光里裴知初和玉珑的身影越来越近,她更加急切:“你不是蠢货,用你的脑子想想,你我目的一致,理当合作,你速速离开,你刚刚所言,我绝不向殿下曝露半分!”
浮川身子一颤,吃痛闷哼。
几步外,裴知初手拿石子,一颗颗准确无误地砸到他满是棍伤的后背上:“坏蛋,松开我阿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