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前痴缠他时,说过太多没羞没躁的话。
六年前的桥城夏夜,她曾依偎在他怀中,指尖划过他光滑紧实的胸膛、臂膀,最后流连于那张清俊绝伦的脸。
她不吝夸赞:“你生得真好看,眉眼、身子……像是月光雕琢的玉像,叫我挪不开眼。”
他抓住她作乱的手,轻哼后低声:“你倒是浑不知羞。”
那时怎么看他都满心欢喜,毫不遮掩自己对他的痴迷。
想必在他的记忆里,她一直是觊觎他美色的荒唐之辈,难怪现在不许她帮他上药。
晏辰临望着她的背影,忍痛褪下半边衣袍,动作牵扯着伤口带来的痛楚,远不及心口的窒闷。
他垂眸,扫过这些年在战场留下的狰狞伤疤,和她回忆起了同样的往事。
分别六年,他这具身体,早担不起“玉像”二字。
她若看到,定要失望的。
祝晚岚背对着他,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压抑的吸气声,水声……都近在耳畔。
令她生出些难以言喻的紧张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失神间身后传来布帛撕裂的刺啦声。
随后晏辰临的声音响起:“过来。”
在他明确的抗拒和回忆的双重作用下,祝晚岚不敢随意转身看他,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,挪到床边。
晏辰临:“坐下。”
祝晚岚不解,但听话照做。
直到察觉他在拨弄自己的头发,这猝不及防的亲昵让她背脊一僵,怕看到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,才克制住没有转头,只是紧声发问:“主子这是在做什么?”
晏辰临淡声:“束发。”
他的手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薄茧,动作有些笨拙,却又无比轻柔地拢起她披散的长发。
“束发?”祝晚岚实在摸不着头脑,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半截布条,依稀能看见他已经穿好衣服,索性直接转过身去。
随着她的动作,原本被他拢起的青丝抽离他掌心,又披散开来。
他手里徒剩一根布条。
祝晚岚看着他手里的布条,那熟悉的花色纹路让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的衣服,触及他褴褛的衣衫,杏眼全是不可思议。
布帛撕裂的刺啦声……
他撕毁自己的衣衫,给她做束发的发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