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们看得痴了,从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悲伤,也好似传染给了他们。泪水涌出,泪眼模糊间他们看着那人缓缓站起,护着怀中尸体,衣衫**起,化作金光飞远。
他们回过神来,手指拂过脸颊一片湿意,终也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天君的声音逐渐模糊消失,空中火球越变越小,化作漫天繁星,化作风中花瓣。光芒消失,黑夜好似遮天幕布袭来,空气中弥漫起清幽花香,沁入心扉,将百姓心中不安的火苗熄灭。
众人冷静下来,相互对视,终究于走散的人群之中寻找亲属,各自回家。
夜似幽潭之水,人群散去,传来簌簌脚步之声,轻泣之声,以及门窗闭合之声。
然混乱之后的寂静更显悲伤寂寥,幻陆地幅辽阔,却在这危难时刻找不到无一处净土。他们仿佛是笼屉之中待宰的牲畜,笼毁人亡,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,便是祈求上苍罢了。
望渡过劫难,望苍生得救,望幻陆万年传承不会毁于一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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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天炎收起法力,于王座之上重重一吐气,萦绕于周身的红光微颤几分后,又恢复原状。
他虽是黄龙附体,但并非似云雪樱那般擅长控制于运用,若说云雪樱是修仙奇才,那他则是庸才。否则在被选中之时,黄龙也不会再挑中云雪樱。
仅仅是以维持结界便这般吃力,方才那扩音之术更是消耗了他大量精力,若是想要支撑到大战结束之时,他恐怕也会因耗尽储仙丹而死。
果然如雪樱所料,与九尾结盟是最好也是最保险的方法。
此时,门外金光一闪,方才消失的九尾怀抱一焦黑尸体急急赶来,云天炎眉头一跳,望着九尾怀中那人,莫非。。。。。
云天炎虽心有疑惑,却并未开口询问,此时九尾心急如焚,他也无心自找无趣。
初生心中着急,将锦瑟放置地上,双手于胸前结印,闭目凝神,缕缕金光如丝从四周涌来,将二人包围其中。
青丝与白袍无风自动,如雾如幻,他手中法印变换,周围气流也跟着凝聚,锦瑟漆黑身体顿时光芒大涨,将她抬起,漂浮于半空之中。
耀眼金光掩盖了她残缺肢体,初生左手凝于胸前,右手急急一伸,一颗金珠自锦瑟腹中升起,流光溢彩,满室生光,那光芒竟好似要将天上太阳给比下去一般。
云天炎见状,心中不免讶异,身上红光也跟着颤了几颤,投向初生与锦瑟二人间的目光更是幽森几分。
虽早听雪樱提过这二人之间羁绊颇深,却未料到竟深厚至此!九尾竟连自己命脉元丹都给了她…。。
眼眸微垂,那二人身影于他已变得异常刺目,便不再去看,只是心中那道陈年旧疤已被掀起,血流成河,疼痛无比。
若是当年他也能这般无畏,是否他也会觉得幸福一点?
初生直指元丹,缓缓画圈转动,那元丹也跟着他的动作转动起来。每转一圈,光芒便更胜一筹,洒在锦瑟干枯漆黑的身体之上,发出呲呲焦灼之响。
如此循环两三遍后,在那呲呲声中,自锦瑟手足指尖起,竟开始逐渐好转复原,连带着她周身漆黑,也跟着淡去不少。
然再观初生,却是满头大汗,气息不稳,起死回生原本就是逆天之术,他虽仗着创世神的身份屡次破例,但运行此术需消耗大量元丹之力且不得多次使用,否则即使是创世神,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。
一年前他就为锦瑟动用过一次回春之术,如今仅隔一年再次使用,对他负担极大,那元丹也随着锦瑟身躯的复原而渐渐变小。
初生牙关紧咬,胸腹处好似刀割火燎,鲜血在喉中沸腾,从他唇角滴落,于胸前白衣上绽开朵朵红莲。
云天炎轻叹一声,凝神定气,手掌轻翻,于掌心汇集一团赤红仙气,向前推去。那仙气一触到初生便融进他体内,替他打通周身仙脉,补足法力,初生只觉通体舒畅了不少。
他朝云天炎点头示意,喉中发出一阵轻呵,凝于胸前的左手速速向前一推,元丹光芒大盛,只半晌功夫,锦瑟便恢复原貌。
初生口中念决,手指点着元丹缓缓降落,锦瑟似是有了感觉,在元丹入体时轻哼一声,便沉沉睡去。
金光散去,少女**着身体自半空中降落,初生脱下衣袍将她团团裹住。
那一瞬间,初生心中大石落下,才觉浑身好似被碾压过般疼痛,他闷哼一声,瘫倒在地竟无力站起。
“你为她牺牲至此,值得么?”云天炎这话虽是说给初生,实则是在问自己。
初生闻言,只淡淡一笑,眸色如水,将怀中少女搂紧几分,道:“你我道路不同,怎能化为一谈。于我而言,只是不想有个万一。天下只有一个她,若是她不在了,人世寂寞,我又该怎么活?”
话已至此,初生也不打算再多言,云天炎话中有话,他也不打算去深究个中故事。
云天炎眉目低垂,容貌隐在暗处,让人看不见表情。
初生银牙紧咬,忍着疼痛起身,怀抱锦瑟一步步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