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,是她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未感受过的。
从小的时候开始,父母就告诉她要成为精英,用条条框框的规则将她桎梏。
一味的让她遵从,却从未在乎过她的感受。
喜欢的小动物会被命令摔死,喜欢的裙子会被命令剪去。
无数的规则如链条一般将陈静捆绑得严严实实,就连喘息都无法做到。
甚至自己做好了他们所要求的,仍得不到一句夸奖,似乎这就是她应该做的。
说来倒是可笑,父母唯一用询问的语气对自己说话,竟然是问她同不同意和其他公司的商业联姻。
她不同意,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同意?
明明自己就连男方都没有见过,就要直接结婚了?
所以陈静逃了,张开并不成熟的翅膀逃出了囚禁了她二十多年的金色囚笼。
“还是别过去了吧,他现在还在抢救…看不到的。”王佟实在害怕这脆弱的小祖宗再有什么好歹,极力阻止道。
“我要去。”陈静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,声音中竟带上了些许身居高位者那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王佟脸上的表情复杂,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,这才同意了对方的要求。
这里算是遗骸小队的周边配套设施之一,是除了云端制药和蔚蓝科技外,对意识方面的疑难杂症处理最好的医院。
不过躺在这里的,基本上都是遗骸小队的成员。
带着陈静向急救室走去的路上,在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,王佟停下了脚步。
“白帆还没醒吗?”
看着坐在病床旁边腰杆子挺得笔直的王玲,她开口问道。
“没醒。”王玲摇头,看向王佟问道:“小…………咳,刘白还好吗?”
“生命体征稳固,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。”王佟语气中带着些许低落。
这情绪被陈静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那个女生,”随着王佟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门,陈静欲言又止地问道:“是谁?”
“她自我介绍是白帆的朋友,但我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。”
王佟的语气带着八卦,面上带着笑意,但隐藏着的忧虑却是落入了陈静的眼中。
“你对白帆有好感,对吗?”陈静直接开口问道。
就像对方了解她一样,她也明白王佟是表面大大咧咧,心思很细腻的存在,和白帆私下里的关系也不错。
“也不能说没有吧。”知道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,王佟先是眉峰微挑,随后十分坦诚地说道:
“当然,我说的好感是指朋友之间的,刚才也只是在担忧他们的状况。”
这倒是让陈静羡慕了,她从未直面过自己内心的情感。
长久以来的经历,让她养成了回避的习惯。
“你不是对韩有也有好感?”
既然对方已经戳穿了自己的心思,王佟也再不给陈静留情面,直接问道。
她清楚地知道,陈静与自己不同,对待韩有的态度很不清白。
“最开始在意识泡里,我是觉得他很可靠。”陈静没有否认,也没有正面回答,像是在自顾自说道:
“后面知道他的身份,又觉得可怜。”
陈静指的是什么,王佟再清楚不过,其实她也想过,如果是自己被冷冻了近百年,苏醒过来后世界翻天覆地的改变,认识的人化为尘埃消散。
更多的,她连想都不敢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