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邵祁回忆了一下,复述了监控内容:
从十七层上来的那对男女是从1706号房间出来的。
那是个外籍男子,身材魁梧,带着墨镜跟毛线帽,而那个女人从出现在监控一直到两人相携离开的整个过程,都钻在男人的大衣里,从未露面。
恢复电力后,两人依旧依偎着走出大厅,并有意躲避监控,但从监控中捕捉到的画面看,邵祁认定,女人的个子要矮了一些,并且脚步十分虚浮,基本上是被拖着走。
从酒店出门后,两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别克,但是因为角度问题,并没有拍清车牌。
邵祁不禁冷汗直流:“这么说,在负一层离开的应该是这个从未露面的女人,这两人趁着停电,很可能弄晕了范妮,然后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处带走。”
他又说道:“可他们是什么人,为什么抓范妮?”
淳于时肆好像在思考什么,过了一会才回答:“如果我没猜错,他们很可能跟五芒星脱不了关系。”
说着他拿出电话,拨了宁礼的电话,转述了在酒店的发现,最后说道:“我建议你可以让邵祁参与,这样会提高效率。”
电话那头宁礼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答应了,邵祁十分感激的看着淳于时肆说道:“我以为你会把我送回医院去。”
淳于时肆说道:“要是一般的案子我会的。”
到了虹桥支队,宁礼对着邵祁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,淳于时肆站在一边,等这一对兄弟走完日常流程,才说道:“宁队,有时间聊两句吗?”
宁礼点了点头,把淳于时肆让进了办公室,一进门他点上根烟,解释道:“淳于,这案子是周局分给我的,不是我想抢的,我知道你关心范妮,但也别为难我。”
“我知道,”淳于时肆说道,“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。”
见宁礼表示同意,他说道:“张宗凡,你们调查了吗?”
宁礼想了想,说道:“问了,他始终也没离开过酒店,而且他说停电的时候,他的秘书扭伤了脚,我看了监控,电力恢复后他正好在大堂,跟他叙述的一致,后来还叫了救护车,我去医院查了下病历,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为什么问他,有什么疑点吗?”宁礼又问道。
“没什么,”淳于时肆说道,“之前清港的案子跟他有过接触,前两天梁局自杀,看到他自然有点怀疑。”
宁礼没对梁宏伟的事情多做评价,而是对淳于时肆说道:“你也别想太多了,既然上头说他没问题,你何必费力不讨好呢?”
淳于时肆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说话,这时他的电话一阵震动,接起来简单说了几句“好的”、“这就去”之类的话,便起身告辞。
宁礼起身送到门外,顺便把烟抽完,看着匆匆离开的背景,不禁有些疑惑,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淳于时肆这么急。
从司法鉴定中心出来,淳于时肆坐回车里,积攒了几分钟的勇气,他才慢慢的绕开装鉴定报告的袋子,把里面薄薄的几页纸抽出来。
淳于时肆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,但最后却是鉴定员的签名跟印章,他停顿了几秒,捻起那薄薄的一页纸,使劲捻了几次,确定没有重合后,唰的翻了过来。
似乎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的缘故,淳于时肆觉得这一秒过的格外漫长,随着目光的搜寻,好像纸张上所有的字都在眼前滑了一遍。
找到“鉴定结果”那一栏后,他的大脑一下字变得迟钝,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他反复的读了几遍。
鉴定结果上写着:送检血液无相同DNA,认定不是同一人。
淳于时肆一个字一个字的拆解,认定自己没有理解错,又翻到报告的封皮去看上面的名字,然后是报告里的每一页,每一个字。
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中间又想到过什么事情,再抬头的时候,感觉像是换了天地一般。
看了眼旁边印有鉴定中心标识的纸袋,淳于时肆把报告放到一边,从中又拿出送检的物品——一卷带血的纱布跟一张照片。
淳于时肆把照片拿过来,隔着塑料证物袋,照片跟自己像是被隔离在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