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因为你让我离开了原本的道路,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?”濯弦握紧双手问。
朝来愣愣地看了看濯弦,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,又摇摇头,好像非常认同这些想法,但又要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出去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表情看上去要哭了。
“没关系,因为转折并不是给机会的人的问题,而是抓住机会的自己的选择。”濯弦看着朝来,脸上挂着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温暖笑容。
沈濯弦的微笑,从来都是量足货真,绝无敷衍。
朝来张大眼睛,努力眨着眼睛,想要把眼角聚集的**憋回肚子。
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,也打断了朝来的情绪,她松了一口气似地拿起电话,应了几声,而后对濯弦说:“他们都回来了,咱们过去吧,一起认认人。”
“哎呀我就不用介绍了,你肯定认识我!”开门的是庄俊逸,他应门的速度,快得让人不由得怀疑他就蹲在门口一直等着没离开,他自来熟地抓过濯弦,勾肩搭背,“来来沈师弟,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美少年宿舍里的人。”
濯弦听见“美少年”三个字,转头看看朝来,在庄俊逸的手爪子里艰难开口:“你也住这里吧?”
朝来一脸得色:“难道我不美不少年?”
“这位是我姐,庄淑娴,你没听错,假装很淑女娴静的淑娴。”庄俊逸咧嘴,指了指挽着发髻戴着黑框眼镜,妆容十分保守刻板的自家姐姐。
站在沙发旁边的庄淑娴飞起一脚踹在了弟弟身上,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,面含微笑地伸出手和濯弦握了握:“欢迎欢迎,以后我们家朝来还要麻烦你了。”
濯弦连忙还礼:“庄师姐,我还记得你。”在梦境里使一杆那么可怕的重武器,想不记住也难。
“你想必你也没忘了我。”闻人谕也和濯弦握了握手。
“当然没有,闻人师兄。”濯弦看着闻人谕,想的却是朝来说过的,日常训练里这位闻人师兄看上去好说话其实最狠,他的练习里绝没有通融和偷懒。
这两位还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“哎呀,我是应霆,平时负责武术体能训练的。你好你好!”应霆从闻人谕身后窜出来,抓住濯弦的手就是一通猛摇,然后还没等濯弦有所表示,立刻把他往桌子旁一拽,“来来来,见见咱们家的王牌大统领。这可是多少人哭着喊着花钱卖血也见不到的!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从小朝来嘴里听到过他的大名了——”
“应霆。”凉凉冷冷的声音响起,及时地制止了应霆的话痨。
濯弦突然想起,他不仅仅在朝来的电话里听到过这个声音,在那个走错路敲错门的梦境之中,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人,也是这样一把声音。
果然,戴着眼镜,挂着浅淡礼貌笑容的那张脸和记忆里重叠,当时开门应答的就是观人定。
“没有什么巧合,一切都是一步步累积的必然性。”观人定似乎看穿了濯弦的心思,伸出手只是捏了一下濯弦的手指便放开了,但他的话大有深意,濯弦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朝来说过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想要进入一个人的梦境,专业的梦魇猎人需要安装步骤和资料对自己进行催眠,而天赋者们多半是发自本心,没有目的性。
换言之,他沈濯弦总能在梦里遇见朝来,甚至追到过观人定书房门前,并非是因为所谓巧合或者缘分,而是他每天都在想着朝来而已。
这些所谓的巧合,都瞒不过这个看上去斯文稳重的青年。
“好了,既然来了就来试试吧。难得今天人还算齐,咱们下午就放假,聊聊天,晚上家里吃个饭,然后讨论一下今天的病例,之后集体行动一次。”庄淑娴很有大师姐样子地拍拍手,“这会这个病例挺有意思的,别家转过来之前说过,大概需要药师技能。濯弦对美食的熟悉应该很有帮助,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我们一会儿必须走,有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。”观人定对庄淑娴点点头。
庄淑娴叉腰瞪眼,观人定叹了一口气:“和南家的会,有关魇师的。”
庄俊逸对濯弦撇撇嘴,小声道:“你看着吧我姐只要看见——”话还没有说完,庄淑娴就放弃似地垂下肩膀告饶:“好好,我去我去。”
“你看。”庄俊逸对濯弦摊手。
濯弦转过头,痛苦地忍着笑意。
“我有个疑问。”朝来举手,“晚饭在家吃,谁来做饭?”
她这话虽然听着好像在为客人抱不平,但明亮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,众人齐齐看向了家学渊源的好厨子沈濯弦。
庄俊逸更是狗尾续貂地抓住濯弦的肩膀:“不管你今晚做不做饭,我们都很欢迎你加入美少年特攻队,我是说,我们宿舍。”
倒是朝来,突然尖叫一声,流露出几分恐惧来,脸色瞬间变白。
“啊你别担心,我做饭很快的,没关系。”濯弦慌乱地安慰着朝来。
朝来摇头,她转向庄俊逸和濯弦:“你们还记得我同学梦里,掉在地上的纸灯笼么?当时暗巷里看不清楚,但我想那个跟踪狂就是黎华,那个纸灯笼上次在皎皎辽远的梦里出现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