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把后院那口备用的棺材给我抬出来,摆在正厅!”
老仆大惊失色:
“老爷!您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
海刚峰走到窗前,望着天边沉沉的暮色,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刚烈,
“老夫要抬着棺材去宫门跪奏!就不信圣上看不到这私造盐引的罪证,就不信那帮同党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拦我!”
他指着桌上石沉大海的两封奏表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:
“他们想压?想拖?老夫偏要把这案子捅到天上去!私造盐引形同谋反,背后定有巨贪大奸勾结,今日若不严惩,明日他们就要私铸龙袍了!”
老仆急得直跺脚:
“老爷,宫门守卫森严,您带着棺材去跪奏,岂不是自寻死路?那些人巴不得您出事啊!”
“死?”
海刚峰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剑,
“老夫二十岁都敢弹劾藩王,如今一把老骨头怕什么死?我倒要看看,朝中哪些人敢拦我,哪些人敢替盐商遮掩----拦我的就是同党,遮掩的就是国贼!”
他抓起那半张盐引揣进怀里,又将两封未获回复的奏表叠好,
“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这些蛀虫是怎么啃食朝廷根基的!要让圣上知道,还有臣子敢用性命保这江山清明!”
老仆见他心意已决,知道这位“海青天”的性子。
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。他抹了把眼泪,哽咽道:
“老爷既已决定,老奴这就去备棺材。只是…………您得让老奴跟着,万一真有不测,老奴也好给您收尸。”
“不必。”
海刚峰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些,
“你留在这儿,若我明日未归,你就回乡去吧,此案若是不管,我大晏江山危矣!”
他整了整身上洗得发白的官服,挺直了微驼的脊梁,虽满脸皱纹,却透着一股撼不动的凛然正气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,仿佛一位即将赴死的老将军,正整理着最后的铠甲。
“去备车吧。”
海刚峰最后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宗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,
“今晚,老夫就去宫门候着,便是死在宫门外,也要让这盐引的罪证,溅上宫门的朱漆!”
老仆含泪点头,转身匆匆往后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