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跃动的名字几秒,接通,“我到了。”
“是么?”男人的声音裹挟着冷意,让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,“你站在门边久久不进来,我以为需要让人去请。”
林言看了看两边,猛地反应过来,抬头——
席烨宸单手抄在裤袋里,笔直的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她。
暮色四合,他们又隔了那么远,连表情都看不真切,林言却仍感受到了男人似刀的目光。
锐利、泛着冷光。
电话早已经挂断了,林言深吸了口气,再抬头,阳台上已经没有了人影。
她伸手推开院门,一步一步走了进去。
席烨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他穿着黑衬衫,黑色的西服裤把他的双腿包裹得修长。他一身黑,仅仅是坐在那里,便把整个气氛都渲染得沉重。
无形的压力让林言喉咙难受,她舔了舔唇,在男人对面坐下来。
“我今天是去找催眠师了。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有一瞬间的茫然,因为这一句她在电话里讲过,此刻再重复一遍还有意义吗?
席烨宸抬头,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“所以他怎么说?”
他问得漫不经心,好像只是在配合林言演这一出戏。
林言蹙了蹙眉,但她不至于迟钝到现在来跟他吵架,于是用极为舒缓的语气说:“我让他给我做了催眠,中间手机静音了,所以没有接到你的电话。催眠之后,我想起来一些,那天在商场,挽着萧行手臂、拖着他去酒店的人的确就是我,但我是被人给催眠了。”
她打量着席烨宸的神色,却很失望的发现,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并没有很大的反应。
不悲不喜,或者说,不为所动。
“除了你的脑子,还有谁可以证明你当时是被催眠了才做出那些事来?”他冷淡的问。
林言僵滞住,她的确是找不到另一个人来为自己作证的。
沉默了一会,她答: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话一落,她就见席烨宸握着玻璃杯的手倏地收紧了,平静的目光里也迸射出怒意。
“你是说,大晚上的你特意甩开我的保镖跑去见一个催眠师,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一个多小时后,得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结果。”
这话一出,明显就是对她的说辞不信了。
林言觉得喉咙干哑得更厉害了,她先否认了他的第一个指控,“我没有甩掉保镖。”
这回男人直接冷哼,厉声叫了两个字:“进来!”
微沉的脚步声响起,等到它在旁边停下,林言才偏头看了一眼——是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保镖。
他为难的看了林言一眼,“林小姐……你当时从席总办公室下来后,我是一直跟着你的。但你到了停车场就故意绕来绕去,借着一辆要离开的车挡住身形跑走,这……这还不是故意甩开我吗?”
这件事林言无愧于心,回答得很平静,“我不是故意绕来绕去,我是忘了车子停在哪里着急找车。你说的借着别人的车挡住自己离开,我当时急着出去打车弄清我心中的疑问,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。”
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,“我身体单薄,既跑不快,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,怎么能轻易就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?你是席烨宸请来的专业人士,连一个人都看不住,还要把自己能力不足赖在我身上吗?”
那保镖涨红了脸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,咬牙道:“席先生,我能力不足,您另请高就保护林小姐吧。林小姐,如果我误会了你,我跟你道歉。”
他低着头,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