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闭上眼睛,隔绝了他的目光。
“林言。”
林言紧抿着唇,渐渐的,男人发现那唇在抖动,他忍不住伸手,想把那委屈的弧度抹平。
“你有完没完?!”林言陡然睁开眼睛,里面盛满了怒气。
“关心完陆云溪终于记得我了?你亲眼看到了,我好得很!”林言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音调,恍然间她突然变成了自我的观察者,她看到自己面目扭曲,胸腔里积攒着浓郁的负面情绪。
像个泼妇一样,甚至面目可憎起来。
那股因愤怒而起的气力突然泄了,林言抬手搭住眼睛,声音低缓,“席烨宸你出去吧,我很累,求你让我好好睡个觉。”
相比于刚刚愤怒的她,这个平静的林言更让席烨宸揪心。
她平静下来了,他不用费心安抚,这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,但他却觉得两人之间竖起来一道看不见的高墙。
为什么呢?
因为她自行消化了那些情绪,接受了她认为的事实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了。
在水里泡得太久,林言的嘴唇都有些发白,席烨宸没有出声,也没有做任何动作,慢慢起身,走到了窗边。
林言的心很累,所以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直到天黑时才醒,还是被吓醒的,她喘着气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。橘色的灯光“啪”的一闪,坐在床边的男人身形便被迅速勾勒出来。
他向前倾着身体,脸上是担忧关切的表情,“做噩梦了?”
说着抬起头来摸她的额头,林言刚醒,思绪还未苏醒,但身体却很快的有了反应,像是条件反射似的,她一偏头,席烨宸那只修长的、骨节分明的手边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。
男人的眼眸一暗,那只手追寻着林言,还是抚到了她饱满的额头上。
“没发烧。”男人低声说,把床尾不知什么时候找好的衣服拿到她跟前,“把衣服穿上,我们下去吃饭。”
林言看了他片刻,重新躺回**,“我不饿。”
席烨宸耐着性子哄道:“听话,晚饭必须吃。”
等了几十秒,他没有再出声要求,只是直接动起了手,把林言从**扶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拿起衣服要给她穿。
林言一把打掉了,“你烦不烦啊!我说了我想继续睡。”
“先吃饭再睡。”
她的手腕落在席烨宸掌心里,便失去了挣扎的机会。
林言干脆不挣扎了,轻轻扯了一下唇,“席烨宸,我真想给你送一个绝世好男人的锦旗了。在外面紧张陆云溪到那个程度,回了家还给老婆穿衣服。”
手臂上的力道猛然一紧,席烨宸沉声道:“林言,不要跟我说气话。”
他停了手里的动作,字字清晰的道:“陆云溪的体质特殊,被撞之后出事的几率是正常人的几倍。如果她丢了命,那个孩子的命也就没了。我不是紧张她,我紧张她的命,你明白吗?”
他把林言抱得更紧了一点,低醇的声音不疾不徐的,与林言激烈的情绪形成反差,“我安排了云盛赶来照看你,但路上拥堵,他来得有些迟。”
林言没有说话。
从逻辑上讲,他没有做错。如果陆云溪真被撞死,虽然林言不用承担刑事责任,但心里一定会留下一个疙瘩。
当时出事的是陆云溪,他去照顾她无可厚非。况且他没有忘记安排人来处理她的烂摊子,就说明他的心思不是全然挂在陆云溪身上。
道理好明白,可林言却也切切实实的无法立刻高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