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是差到不可原谅的地步,林言为什么坚持不下去签了离婚协议?”
席烨宸的手指突然用力,那根烟在他指尖扭曲变形。
他吸了口气,在桌上翻找出一个打火器来,点燃烟,深深的吸了一口。仿佛是要借着尼古丁的麻痹,才能继续想这件事。
“那很好。”他眉目低垂,脸上一片阴影。
“很好?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被伤到极致,爱是会消失的!”季邵文心里有一股火,“除了奶奶,还有谁能做到和林言一样抱着你死不松手被扔下海?”
拼死抱着席烨宸不松手,即使被扔下海也仍旧不放。
这是在江玉瑾回忆自己救人的光辉事迹时,再三复述的句式。
席烨宸放在桌面上的手紧了又紧,最后他风轻云淡的在烟灰缸上掸了掸烟灰,“受伤也比丢了命强。”
季邵文噤了声,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他。
席烨宸抬头看他,“不是吗?”
“谁会要林言的命?”
席烨宸静静的抽完这根烟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。
上面写着两个名字:席邵,林钰。
两个姓名中间有一个箭头相连,箭头指向林钰。
这两个名字,季邵文都认识。第一个是席老爷子的全名,第二个,是席烨宸生母的姓名。
箭头是红色的,笔锋利得像一把剑,红色蔓延到“林钰”两个字上,看起来像是第一个人把一把剑捅入了第二个人的身体。
这红色分外刺目惊心。
季邵文的心跳得很快,涌出不好的感觉,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席烨宸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纸上,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那种平静,有些紧,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这张纸是年前从疗养院回来后在一本书里找到的,那时就是现在这副皱巴巴的样子,像是被人用力的揉过——那一定是异常愤怒才能揉出这样线条斑驳的效果。
“补充一点,邵文,这是我的字迹。”
什么时候写过这样一张纸条,席烨宸已经不记得了,但从力破纸背的笔锋来看,一定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中写下来的。
母亲的死亡是他此生都难以介怀的一道坎,他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还在细细规划美好未来的母亲,却在除夕那天吊死在两人住的房子里。
林钰没有任何精神问题,这一点席烨宸非常肯定。
母亲的自杀异常蹊跷,他一直在查,从她死亡的那一天起,就开始查。
但……是什么时候查到了这么一个结果?席烨宸不记得。
只是对于这短短几笔勾画出来的因果——母亲的死与席老爷子有关联且很可能是直接关联——他并不怀疑。
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下笔习惯,如果不是百分百确认的事情,他会打个问号,而不是打一个大大的叹号。
这个叹号就打在席邵的名字边上,表示危险等级之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