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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市委招待所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林昭远洗了把脸,拨通了姜若云的电话。
他把一天的工作,碰到的难题,尤其是财政的困境和永鑫钢铁的事,简单做了汇报。
电话那头,姜若云安静地听着。
“你的思路是对的。”
“盘活资产,加强征管抓招商,这三板斧下去局面能很快打开。”
“但是昭远有件事我要提醒你。”
“永鑫钢铁是个硬骨头,而且是块毒骨头。”
“动它一定要慎之又慎。”
“它不仅仅是临江的纳税大户、就业大户。”
“它的背后,牵扯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姜若云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这么说吧,省里都有人很关注这家企业。”
一句话,让林昭远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省里?
怪不得郑国涛一直对它听之任之。
怪不得董成和它有牵连。
怪不得马仔说它“安静得不正常”。
原来,根子在这里。
“它既是经济问题,也是环保问题,更是社会稳定问题。”
“几千职工和他们的家庭,一旦有变故会出大乱子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林昭远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知道姜若云不是在吓唬他,而是在保护他。
“但是,书记,”他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,“毒瘤总不能让它一直烂下去吧?”
“问题拖得越久,付出的代价就越大。”
“总得有人去捅这个马蜂窝。”
电话那头,长久的沉默。
林昭远能听到姜若云清浅的呼吸声。
“我需要一个切入点。”
他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姜若云表明决心。
一个能一击致命,又不至于让整个临江都跟着陪葬的切入点。
挂断电话,林昭远站在窗前。
省里有人。
他忽然明白了,永鑫钢铁这头盘踞在临江的巨兽,为何能如此有恃无恐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楚瑶走进了林昭远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