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先头部队早就提前抵达,并与烽火台内的八人取得了联系,插满箭镞、遍布火烧痕迹的吊桥已经放下,并在桥头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。
陈伯坚、孟敖、林聪、陈勇、李敢五人。
连同陈靖之、李兴赐、陈邈元三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。
早已列队在烽燧前等候。
而在他们身后,是几十颗用石灰简单处理过的首级。
甚至还整齐垒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!
“卑职云蒙山烽火台戍卒伍长陈伯坚,参见高将军!参见崔参军!”
陈伯坚带头行礼,声音嘶哑却洪亮。
“昨夜戌时三刻,突遭大队胡人袭击,贼子凶悍,攀援峭壁,潜入烽燧!我等仓促迎战,浴血拼杀!奈何贼众我寡,众家子弟为护烽燧,力战殉国者……十一人!”
说到这里,陈伯坚声音哽咽。
先是指向孟敖、林聪。
“孟敖、林聪二户,壮烈……绝嗣!”
又指向陈勇、李敢。
“陈勇、李敢二户,仅余一子!”
最后才指向了陈靖之。
“此乃卑职独子,侥幸活命。”
“另有奉曾校尉之令,和小儿辈同来驰援的募兵十一人,见胡人稍作退却后主动出击,最终不知所踪。”
“我等坚守至今,幸保烽火台不失!”
“共斩获胡虏首级四十六颗!”
“缴获胡刀、骨朵、弓箭若干!”
“还请将军、参军验看!”
陈伯坚说完,猛地单膝跪地,他身后的众人也随之跪倒,头颅低垂,气氛沉重而肃杀,震撼得高烈及其麾下甲士久久无言。
崔弘度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而是缓步走向了那座京观。
接连查看几颗首级之后。
便将审视的目光集中到了陈伯坚等人的身上。
这让众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之前和先头部队联系的时候,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位的身份,镇北将军帐下咨议参军,奉令巡视三州边务,以明察秋毫、铁面无私著称。
难道他真的看出些什么了?
短短几个呼吸之间。
众人的后背就被冷汗浸透。
李兴赐的腿甚至都抖了起来。
察觉到这一点,陈靖之心中顿感不妙,一只手偷偷摸向腰间的佩刀,心中已经打定主意,万一情况有变,就立刻拿下这姓崔的!
但出人意料的是。
崔弘度并没有对首级的真伪发表任何看法。
而是当众宣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