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今世之人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关文鸢目光牢牢锁在孩子身上——思黎正把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,小心翼翼递到悦悦手里,小脸上满是雀跃,可那双手抬起时,关文鸢的心还是猛地一揪。
昨夜孩子们的手虽恢复了正常,可那几日反复变得透明的模样,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,拔不掉也忘不了。
眼下离观星台越近,她的不安就越重。
前两年京中张御史家的小公子得了“夜啼不止、皮肤泛光”的怪病,张御史带着厚礼去求见,愣是被国师拒在门外,只传了一句“非天定之症,医者可解”。
如今思黎和悦悦的手会变透明,比张公子的病症离奇百倍,若凌镜辞觉得这是“不祥之兆”,觉得孩子们是“怪胎”,不肯出手怎么办?
而且孩子们的来历……
“文鸢?”崔景明的声音轻轻响起,他察觉她的指尖发凉,便伸过手来,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他的掌心温热,那股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,让关文鸢紧绷的神经稍缓了些。
她抬眼看向崔景明,声音压得极低,怕被孩子们听见:“我总想着……国师会不会觉得孩子们的情况太离奇,忌讳这个?你也知道,国师性子冷僻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就垂下了眼,喉间发涩——凌镜辞若不肯帮,他们怕是真的无路可走了。
崔景明却轻轻握紧了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,眼神坚定得让人心安:“不会的。我与国师相识几年,从不会因症状离奇弃人不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的笑脸,声音更沉了些,“再说,为了思黎和悦悦,就算有暴露的风险,我们也得试。”
关文鸢轻轻点了点头。只要能让孩子们的手彻底好起来,这点担忧、这点等待,又算得了什么?
皇宫御书房内,临安郡主却正闹得不可开交。
她昨夜几乎没合眼,躺在床榻上,满脑子都是关文鸢被崔景明抱着离开的模样,满耳都是关燃的冷言冷语。
她明明是尊贵的郡主,却在关府被那样冷落,连一句辩解都没人听;关燃明明该是她的良人,却偏偏护着表姐——越想,她心里的怨毒就越重,天还没亮,就穿戴好闯进宫来。
“陛下!本宫之女真心爱慕崔家崔景明,求陛下为本宫女儿做主赐婚!”她跪在地板上,一直不肯起来。
内侍传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陛下口谕,郡主先回府静养,赐婚之事,容朕再想想。”
临安郡主猛地愣住了。她以为凭着自己和亲的功勋,凭着她郡主的身份,陛下定会卖她这个面子——崔景明虽不愿,可终究是臣子,陛下赐婚,他岂能不从?可现在,竟只换来一句“再想想”?
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眼神里满是偏执:“陛下若不应,本宫今日就撞死在这御书房前!本宫身为皇家郡主,替陛下和亲稳定边境,岂能容一个小小臣子拒婚于我儿!”
内侍吓得连忙上前阻拦,连声劝着“郡主息怒”,御书房里的陛下听得眉头紧锁,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隔着门道:“崔景明已有心上人,临安何必执念于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