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另有目的
温长宁声音冷冽,
“第二,把道理摆在明处。开垦的是荒地,并未侵占他们熟田。”
“流民出力垦荒,按劳得地,天经地义。把新垦地的界限图、流民出力登记册,做得清清楚楚,张贴出去!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得见!流民得了地,有了盼头,自然会拼死护着!人心,就是我们最大的护盾!”
她的话清晰有力,如同拨开迷雾的利剑。温小小眼中迷茫散去,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了!”
“长宁!我这就让人把垦荒的界限图重新核对,再抄录一份大的,贴到县衙告示栏去!”
“把谁家垦了多少地,出工多少天,都写得明明白白!”
“嗯。”
温长宁微微颔首,看着温小小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和干劲,冰冷的心底终于渗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。她
拿起石桌上那本被丢下的《武经总要辑略》,随手翻了翻,看着上面精要的注解和实战图解,眼神复杂。
这本兵书本身并无过错,甚至对她颇有价值。
错的,是送书的人,和那施舍般的态度。
“还有,”
温长宁放下书,目光落在温小小略显疲惫的脸上,语气放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,
“我走后,青溪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温小小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温长宁。她张了张嘴,眼圈瞬间红了:
“长宁!你……你真要去府试?柳如风也通过了县试,她肯定会……”
“府试,我必须去。”
温长宁斩钉截铁地打断她,目光越过葡萄架的浓荫,投向阴沉的天空。
眼神锐利如刀,“只有走得更远,站得更高,才能……”
才能摆脱那如影随形的窥视,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。
后面的话,她没有说出口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温小小,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托付的意味:
“引水渠的加固,蓄水池的深挖,护青队的巡防,医棚的药材调配,流民落户的登记造册……这些章程,你心里都有谱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温小小用力点头,眼中那份不舍渐渐被坚毅取代,才继续道:“遇事不决,多问李郎中、陈木工他们,他们经验老道。实在棘手……”
她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几本厚厚的账簿和图册,声音带着一丝决绝,
“就按你的想法办!不必事事等我!”
“长宁……”
温小小的声音带着哽咽,更多的却是被信任的激动和责任,
“你放心!我一定……一定看好家!把你交给我的事,都办好!等你……等你考完了回来!”
温长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,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温小小面前,抬手,似乎想像往常那样拍拍她的头,手指却在半空中微微停顿。
最终,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温小小略显单薄的肩膀上,用力按了按。
“嗯。”温长宁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我信你。”
她收回手,不再多言,弯腰拿起石桌上的《武经总要辑略》和那杆红缨枪,转身走向后院角落的厢房。
背影依旧挺直如标枪,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,只余下一条通往府试的、注定布满荆棘却也必须前行的道路。
温小小站在原地,感受着肩头那残留的、沉稳有力的触感,望着温长宁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
她用力抹去泪水,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石凳前,摊开账册,拿起炭笔,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