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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七十三章 曾经的过往（第1页）

第二百七十三章曾经的过往

他颤颤巍巍，从病**挣扎着下来，身体虚弱，抖的如同深秋的落叶，完全没了生命力，好似下一秒就能咽气一样。

徐伯存急忙扶住自己的父亲：“爸，您别动了，道歉的事，让我来吧。”

徐老头子摇摇头，喘了一口气，积蓄了一些力量，对着林素，鞠了一躬，深深的，头几乎都要到地上，卑微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老干部。

他们这种建国前干革命抗日的老干部，脾气都很冷硬，性格太温和，在战场上是活不下来的，而这种性格在生活中，就是一家之主，比较封建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。

秦术也是这种性格，所以何佩芳跟他才过不到一起去。

只有小辈们听他们的，跟他们服软的份儿，哪有他们给小辈道歉的，即便是他们自己的错。

而现在，他鞠着躬，虔诚的，愧疚的，对着林素这个年轻的姑娘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：“对不起，小林，我们一家子，都对不起你！”

林素默不作声，只是看着打量着，完全没有震撼，甚至只有无尽的平静：“您跟我道歉，是为了当初要我把我的对象让给徐忆颜？徐忆颜喜欢秦洲城，我就不配跟他在一起，甚至连自己的丈夫都要让给她？还是为了，我曾经受过的苦难？”

徐老爷子是什么身份，徐家在京城也是排的上号的家族，徐老爷子战功赫赫，一个唾沫一个钉子，他亲自出马，这样跟人道歉，那个被道歉的人，应该诚惶诚恐的接受才是。

徐建国到底有些不满：“小林，祖父都已经这样了，你回应的话，就是这么一句？”

“你要我怎么样回应？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对你们说，没关系，我已经原谅你们了，你们徐家一家子，包括徐忆颜，我都不恨了，我也不会追究徐忆颜的责任，最好还登报纸发个声明，这件事跟徐忆颜没关系，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？”

徐建国想要辩解：“不是，我们没这个意思，只是祖父年纪大了，受不得这样。”

“那是我要求他这样的吗，我有对你们说，一定要给我道歉？擅自的找来我，擅自做出这么一副姿态，我不原谅，就是我不体谅，你们这种行为不是道德绑架吗？”

徐建国沉默片刻，摇摇头：“不是的，我们真的不是那个意思，小林……素素，你是我们的亲人，这是毋庸置疑的，今天真的只是想要对你道歉。”

林素没有理会徐建国，只是看着徐家老爷子，这位完全风烛残年的老人：“你起来吧，像你这个岁数的老年人，对我鞠躬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参加的是追悼会，我是一具遗体。”

她的嘴怎么能这么毒，明明是个姑娘家。

徐建国果然觉得，自己还是不喜欢这个亲生的表妹，实在太不给人面子了。

“你对我鞠躬，太折我的寿，我可不敢接受。”林素看到了徐老爷子的苦笑，他剧烈的咳嗽，顺了好长时间的气，才颤颤巍巍的坐下。

“你们的道歉，我不接受。”

林素看着神色各异的徐家人，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：“我小时候，时常怀疑，为什么家里那么多孩子，明明大姐二姐都是女孩，却只有我要受这种对待，在林家，我是不能犯错，也不能偷懒的，挑水捡柴下地喂猪，这些活儿干完，我也要去大街上拾粪，你们徐家人，没干过吧，冬天最冷的时候，我要背着竹篓，脚上甚至连双棉鞋都没有，冻的手脚生疮，跟在村里那些养牛户身后，捡那些牛刚拉下来的粪便，好冷的，我冷的浑身都在哆嗦。”

林素的目光陷入沉思，深沉而悠远：“那些养牛户自己要捡牛粪要烧，拿着藤条打我，抽在我的身上，好疼，捡的牛粪不够，回到家，老林头打了我一顿，让我去堂屋下面站着，看着他们吃热杂合面，我馋的流口水，老林头就会咒骂我是没人要的婊子，小娼妇，爷们吃的东西也敢馋嘴？上来就打我一巴掌，把我赶到猪圈住去。”

所有人都沉默下来，虽然在录音里，听到林家夫妻是怎么对待她的，虐待、动辄打骂，不给吃饱饭，可录音到底距离太遥远。

而且林素，从一开始见面，就像个精致的都市女郎，礼貌却疏离，察觉到他们偏心徐忆颜，连装礼貌也不装了，完完全全盛气凌人，不仅过年过节不回来，说话都能噎死人。

那些尘封的往事，她受过的苦难，从她嘴里说出来，犹如一把尖刀，插进他们的心，捅的鲜血淋漓。

而她这种淡漠的语气，好似说着别人的事，比歇斯底里，更让人心痛如刀绞。

“天好冷啊，我好饿啊，我趴在母猪的怀里取暖，饿的受不了的时候，就去猪槽子里，挖一勺猪食放在嘴里，真是美味，比饿着可好受多了。”林素的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。

徐老爷子老泪纵横，徐伯存捏紧了拳头，就连对林素印象不是很好的徐建国，都是满脸沉痛，愧疚愤恨交织，根本就不敢对上林素那古井无波的双眼。

“那年我六岁，六岁的徐忆颜在做什么呢？不曾挨饿受冻，每天都能穿漂亮的小裙子，编漂亮的小辫子，可以上学，有亲人呵护，真幸福啊。”林素哦了一声：“她还能吃小蛋糕，我回京城来到徐家第二天，她在为我举办的欢迎宴上，拿着给我做的奶油蛋糕，对我说，你没吃过吧，毕竟跟着乡巴佬夫妻，哪里见识过这种外国点心。”

林素目光掠过所有人，笑着打上最后一击重击：“是啊，我怎么吃过呢，毕竟相同年纪的时候，我饿的只能吃馊水猪食，怎么可能见识过这种高级玩意儿，她说我是乡巴佬，其实也挺有道理的。”

一室沉默，徐伯存的手心，都攥的出了血，徐建国咬着牙，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，他心疼这个妹妹，却不想让自己的心疼变成怜悯她，惹她更加厌烦。

一声凄厉的痛哭，门被猛的推开，徐英冲了进来，扑在林素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