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三章以身入局
杂志上,是印刷出来不太清晰的图片,林素跟别的男人亲密的样子,那颗鸽血红的项链,仿佛在嘲笑着秦洲城。
“阿城,你看你的妻子这个样子,她根本就不爱你,即便你不在她身边,她也很快能找到别的男人,她根本就不值得你那么牺牲。”常丽梅满脸心疼:“只要你说出那些警察都在那设防,我就能说服他们,放你出去,到时候我们出国,我会陪在你身边,一直伴着你,给你生儿育女,不好吗?”
她的手抚上秦洲城的脸。
秦洲城此时,很狼狈,双手被缚在身后,身上绑着绳子,脸上有血污,衬衣汗湿着贴在身上,水淋淋的,一向打理得体的头发,也散乱的落在额前,将他的冷硬和漠然,淡化了一些,让他竟生出几许年轻气息,好似比真实年岁小了几岁。
其实他现在也没多大,才二十八的年纪。
常丽梅看的出了身,带着几续稚气的秦洲城,仿佛回到了少年时,他从来都是沉默的性子,却十分稳重,他们两个之间,她明明是姐姐,却总是被他照顾。
她点燃了一支烟,送到他的嘴边:“阿城,这是你最爱抽的青沙,我特意让人从内地买回来的,你两天两夜没吃饭了,你抽一口,提提精神。”
青沙是榆西地方出的一种特别便宜的烟,一毛钱一盒,他的养父瘸了腿,伤了身体,从此就没法在打仗去立功,退伍老兵的补助虽然给到了位,可他要养那个一直嫌弃他的妻子,妻子带来的女儿,还有他这个养子,他不愿仗着自己曾经立下而功劳去求人,更不愿给国家造成负担,秦术想要给他钱,他也拒绝接受。
带着秦洲城几乎是隐姓埋名,远走榆西,再也没跟秦家联络。
常家的日子,过的捉襟见肘。
秦洲城学习很好,却因为养父没钱,交不起高中学费,不得不去当兵,当兵的穷,他那点津贴都补贴了家里,养母嫌弃养父没钱,家里整日都在吵架,而这个姐姐,极其爱美,要买雪花膏,要穿布拉吉,学那些洋式女学生看电影喝汽水。
他跟班长学会了抽烟,有限能留下的一点钱,都买了烟抽,抽的就是这种青沙。
不是喜欢,只是因为这烟最便宜,粗糙,呛人,却能让他在无望贫穷的生活中,感受到活着。
这是他的养姐,却连他爱抽什么烟,作为亲人相伴十几年,却连她爱抽什么烟,都不知道。
他想起了林素,那个姑娘,在赚到了第一桶金的时候,就托人买了大前门,神秘兮兮的揣在兜里,拿给他看。
后来更有钱了,她全都把他的烟换成了荷花,甚至现在,买高希霸最好的雪茄,用她的话说就是,她林素的男人怎么能用差的,她发达了,也要他跟着享福。
虽然主动给他买烟,她却叉着腰,不许他多抽,她说这是为他身体好,一天只能抽两根,有时候他抽了烟,她一面觉得好帅,一面又嫌弃他脸上的烟味儿,摸着他的胡茬娇声把他推开,又凑上来亲他,一副娇气的小管家婆的样子。
在这种时候,被囚禁,甚至生命都无法保障的时候,他想到的,是他的小妻子。
现在的她,大约很生气吧,他的下落不明,她一定很害怕,生气,却也愤恨,一定在搜查着他的下落,一边说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教训。
她总说,夫妻是不能互相隐瞒的,一定要坦诚,要开诚布公,隐瞒的婚姻只会消磨感情最后分道扬镳。
这件事很危险,他以身入局,仅剩的安排,只能用来护住他们的孩子,别墅周围被保护的滴水不漏,没人能拿他们的孩子,来威胁他。
她会原谅他吗?
秦洲城在愣神。
常丽梅已经不是小姑娘了,经历过好几个男人,对男人的想法,已经摸的很清楚。
那支烟要在她手上燃尽,也没见他抽一口。
“你还在想那个女人,都说了她根本就不爱你,你失踪了,她还有闲心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,收那么贵的礼物!”
常丽梅嫉妒极了,那条红宝石项链,得几百万吧,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,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,还有秦洲城送百万玫瑰花海,还是空运。
她的好弟弟,为什么从没对她这么好过?
“你知不知道,她装成你的下属来试探我,甚至连闯进来跟我对峙,都不敢,她为什么这么没勇气,还不是因为不爱你,她早就有人了,她就盼着你出轨,好跟你离婚,好顺理成章的去找别人呢。”
秦洲城回过神,看着她的眼神很冷淡。
常丽梅打了个寒颤:“我,我,阿城,你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,这是港城,内地的势力延伸不到这来,江家的人出不去,外面那些雇佣兵不会放过你的,江家只要能偷渡出去,就会给我们钱,一千万美刀,足够我们去国外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,阿城,你明明答应过爸爸,要照顾我一辈子,不会让我受委屈,这样下去,你的命,都会没了。”
那些雇佣兵没留手,秦洲城失血过多,他感觉到眩晕,只剩一股劲儿在坚持着。
只有一个字,‘滚’,他闭上眼睛,不再看常丽梅。
常丽梅咬着牙,不甘心极了,那个女人有那么好吗,就是比她漂亮了一点,拈花惹草的,那么多男人喜欢她。
“没用的,这回内地派来的人,必输无疑,这件事,连股神刘家都掺和在里面,你知道港城有多少人想对她不利,她那么能赚钱,多少人看着她那块肥肉流口水,她区区一个大陆妹,凭什么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,还有江家,那位大人说了,要不是因为她,你跟江家根本不会结仇,一个女人罢了,舍得就舍了,没有她,还有我啊,阿城,你看看我,行吗?”
秦洲城紧闭双目,气息微弱,宛如死了,默不作声。
常丽梅有一次无功而返,从三不管的西贡废城出来,她蹑手蹑脚,心神不定。
“找到了,常丽梅的踪迹,要抓捕吗?”
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