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终点,也是新的起点
陈洁心都要碎了,蹲下身子把女儿搂进怀里。
最后,还是陆芳芳有办法,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根用玻璃纸包着的棒棒糖,在小盼安眼前晃了晃:“盼安乖,你看这是什么?跟姑姑回家,姑姑给你吃糖。”
小孩子的注意力到底容易被转移,小盼安抽噎着,泪眼汪汪地看着那根五颜六色的糖,最终还是被陆芳芳抱走了。
火车车厢里人声鼎沸,南腔北调的说话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列车员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。
陆振川先是利落地将帆布包塞进行李架,然后从包里拿出两个搪瓷缸子,一手一个,稳稳当当地挤过人群,去打开水。
回来时,他将其中一个装满热水的缸子递给陈洁,用自己的手背试了试温度,才说:“有点烫,你慢点喝。”
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件自己的旧军装外套,细心地铺在硬邦邦的座位上,让陈洁坐得舒服些。
“要是困了,就靠我肩膀上睡会儿。”陆振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“从这里到南边要坐两天一夜,饿了我们就吃带来的鸡蛋和馒头。要是还想吃其他的,我给你买。什么都不用你操心,都交给我。这次咱们走的突然,没提前申请到卧铺的车票,你得辛苦坐两天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火车“哐当、哐当”地往前跑,白天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,到了后半夜,大部分人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。一时间整个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,单调而催眠。
陈洁却一点睡意也没有。
她把头轻轻靠在陆振川坚实的肩膀上,侧着脸,目光穿过布满水汽和灰尘的车窗,望向外面一团漆黑的原野。
月光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,远处的山峦、树木都成了模糊不清的黑影,飞快地向后退去,一闪而过,抓也抓不住。
就像她过去那些苦日子一样。
陆振川没睡。
他一直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妻子圈在怀里,一只胳膊揽着她的肩,让她能靠得更安稳些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半天没动静,呼吸却不像睡着时那般平稳,便知道她还醒着。
他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:“在想什么?”
陈洁动了动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声音也轻得像梦呓:“在想,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,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或许,她还在哪个工厂里当着临时工,领着微薄的薪水,又或许,盼安会永远沉睡在发着高烧的那一天。
无论是哪一种,都看不到光。
陆振川揽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后只是稳稳的说道:“没有如果。”
别回头看,别去想那些不存在的岔路,你现在的人生,就是唯一的真实。
火车摇摇晃晃,走走停停。
经过了不知道几天几夜的颠簸,当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尖锐的减速声时,车厢里的人们都**起来。
“到了,到了!到南溪站了!”
广播里传来列车员含混不清的报站声。
这是一个地图上都标注得很模糊的小站,站台是水泥浇筑的,显得有些破旧,站名牌上的红漆都斑驳了。
陆振川一手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,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陈洁,护着她挤下人潮汹涌的火车。
走出逼仄又闷热的车站,一股带着草木清香和湿润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,像是给人的五脏六腑都洗了个澡,连日来的旅途劳顿都消散了不少,让陈洁精神为之一振。
眼前的景色,比她在书上读到的任何描写都要美。
远处,青色的山峦连绵起伏,山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像少女披着的轻纱,朦胧又神秘,宛如一幅淡淡的黛色水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