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自杀
岑桐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,狠狠砸在了高瑶的心上。
高瑶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她猛地后退一步,身体晃了晃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拼命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骗我!你一定是在骗我!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从她眼眶中滚落,“我哥说……我哥说她只是不想见我们,去很远的地方了!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们?!”
“我没有必要骗你。”岑桐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,“她去年冬天就病死了,死在出租屋里,尸体是房东发现的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,将高瑶最后的幻想凌迟得支离破碎。
她再也站不住,顺着墙壁滑倒在地,抱着膝盖,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。
原来,在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父母兄长的宠爱,抱怨着生活枯燥无聊的时候,她的亲姐姐,正在另一个看不见的角落,孤独地、无声无息地死去了。
巨大的悲伤和愧疚,瞬间将她吞没。
过了许久,她的哭声渐渐停了。她抬起头,泪水糊了满脸,但那双哭肿的眼睛里,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清明。
她死死地盯着岑桐,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
“是不是我妈……是不是我妈逼死她的?!”
这个问题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递到了岑桐手上。
她可以一刀捅死高瑶心中最后一点对母亲的幻想,也可以选择收回刀刃,给她留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岑桐看着她,看着那张与苏晓燕有几分相似,却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。
她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。
有些脓疮,必须被一次性剜掉,哪怕过程血肉模糊。
“你母亲为了给你凑够移植的费用,想让苏晓燕给你捐一个肾。”
岑桐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字字诛心。
“她不同意,你母亲就停了她所有的生活费,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。苏晓燕本身就有严重的肾病,没有钱继续治疗,最后死于并发症。”
没有控诉,没有指责,只是最冷静的陈述。
然而,这平静的陈述,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都更具毁灭性。
高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像两个黑洞,所有的光亮都被吸了进去。
她没有再哭,也没有崩溃地尖叫。
她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岑桐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许久,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,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说完,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,拖着沉重的脚步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看着她那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背影,岑桐的心底,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。
她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苏家的恩怨,从这一刻起,与她再无关系。
回家的路上,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,让岑桐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许。
可不知为何,高瑶最后那个空洞绝望的眼神,像一根刺,扎在了她的心底,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那是一种……濒临死亡的死寂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岑桐的脚步猛地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