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的时候,她把一封信推到蒋伯封面前,声音很轻,没什么起伏:“送衣服的时候顺便帮我寄了吧,寄快件。”
蒋伯封接过那封厚厚的信,信封上是港城的地址,他知道那是静姝之前联系过的布料商和版师。
他点点头,小心地把信收好:“哎,好,我一会儿就去邮局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沈静姝没什么血色的脸,又补充道:“妈今天出院,我……我先把她接去我那边安顿好,请的阿姨今天也到位,晚上……晚上我可能回来晚点。”
沈静姝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,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知道了。
蒋伯封心里松了口气,又有点涩涩的。他快速吃完饭,先去邮局寄了信,然后才去了医院。
接蒋母出院的过程不算顺利,老太太一路都在抱怨小二楼冷清,抱怨请阿姨浪费钱,话里话外还是想跟儿子住一起。
蒋伯封只当没听见,一路沉默着把她送到了地方。
请的阿姨是个干净利落的中年妇女,看着挺靠谱,蒋伯封仔细交代了母亲的饮食习惯和注意事项,又留了钱和粮票。
安顿好母亲,他马不停蹄地又去了店里,把衣服送过去。
李春花几个人看见这些衣服,眼睛里都露出惊奇的光,手一遍遍摸索着这些衣服料子。
“蒋厂长,你放心,我跟你保证这些肯定不愁卖!就是……要还原这些版型,可能还是有点难,我看做工挺复杂的,得给我们点时间。”
这个蒋伯封早有预料,道:“没事,你们慢慢琢磨,这个不着急,我看这几件衣服都需要用专门的料子,静姝已经给港城那边写信了,要是实在不行,我就从我厂里给你们调一个熟练工来。”
虽然他那个纺织厂主要是生产劳保服的,但技艺精湛的工人也不在少数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半个月后,蒋伯封寄出的那封信有了回音。
港城那边的合作方对北方市场很感兴趣,不仅迅速寄来了她需要的几种新料子小样,还附上了一些最新的时装画报。
料子小样一到,沈静姝的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。
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开始天天往店里跑。
蒋伯封劝不住,只能每天接送,又把家里的炉子烧得旺旺的,生怕她再着凉。
店里的几个女工看着沈静姝带来的新料子和画报,眼睛都亮了。
“静姝姐,这料子真软和,颜色也鲜亮!”李春花摸着一块枣红色的呢子料爱不释手。
“还有这个款式,”张翠翠指着画报上一件双排扣、腰带束紧的风衣,“这腰身收得真好,穿上肯定精神!”
沈静姝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,她拿出自己根据江墨白那件风衣和画报款式结合后画出的修改图样:
“咱们就照着这个版做几件试试,腰这里再收一点,领子改大些,更挺括,袖口也加个搭襻。”
说干就干。
沈静姝亲自裁料,王秀芹和李春花负责缝制。
第一批只谨慎地做了五件风衣和三条喇叭裤。
衣服刚一挂出来,那种不同于市面上常见款式的洋气和精致感,立刻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。
没两天,五件风衣就卖光了,喇叭裤更是被几个赶时髦的年轻姑娘抢着买走,还直问什么时候再来新货。
李春花兴奋地算着账:“静姝姐,这风衣一件咱们卖四十五,刨去料子手工,一件能赚小二十呢!比咱们之前做的老式棉袄强多了!”
沈静姝看着空****的衣架,心里久违地涌起一股热流。
她想了想,回家对蒋伯封道:“得赶紧再进料子,这次多进点,港城那边邮寄太慢,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托人带回来?或者,有没有去南边的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