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城郊结合部一处废弃的砖窑旁,那辆撞得不成样子的吉普车歪斜地停在雪地里。
引擎盖下还在冒着微弱的白烟。
蒋伯封站在冰冷的砖窑洞口,背对着风雪。
他肩颈处的伤口只是被他用撕下的大衣内衬草草勒紧,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,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。
这里,是他当年跟沈静姝分手的地方。
也是在这里,他发誓要活出个人样来,堂堂正正光鲜亮丽地站在她面前。
他要她后悔。
他做到了。
可她并没有后悔。
她仍不要他。
蒋伯封苦笑出声。
她不要他……他这么多年的打拼好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。
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刺眼的车灯穿透风雪,直直地打在他身上。
蒋伯封猛地睁开眼!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冰冷的警惕和杀意,如同受伤的孤狼!
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体,却牵动了伤口,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冷汗。
警用吉普车在他面前几米处停下。
车门打开,江墨白跳下车,顶着风雪大步跑了过来。
“蒋厂长!”江墨白看到他肩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满身的血污,倒吸一口凉气,“你的伤……快!跟我去医院!”
蒋伯封看清来人是江墨白,眼中的警惕并未散去,反而更加冰冷。
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没有任何动作。
那双深不见底、带着审视和彻骨寒意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江墨白,仿佛在无声地质问:你来做什么?来看我死了没有?
江墨白被他看得心头一凛,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风雪中,隔着几步的距离,与蒋伯封那冰冷的视线对峙着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江墨白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迎着蒋伯封冰冷刺骨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开口,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:
“聪聪,是你的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