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府的大门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震醒。
牛美丽刚披上外衣,就听见前院传来管家的惊呼,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她推开门,正撞见一个小厮脸色煞白地冲进内院,手里捧着一个沾着泥污的布包,布包边缘渗出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五小姐!五小姐!南陵……南陵来人了!”
牛美丽心头一紧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南陵,那是三哥牛三逃去的地方,也是盐枭疤脸龙的地盘。
“人呢?”她强自镇定,声音却微微发颤。
“走了!丢下这个就骑马跑了!”小厮哆嗦着递上布包,“说是……说是给老太太的‘回礼’……”
牛美丽接过布包,掌心传来沉甸甸的触感,布面湿冷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掀开布角。
一根断指。
青白的指节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污垢,断口处血肉模糊,骨头森白地戳出来,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斩断的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断指上还套着一枚熟悉的玉扳指,那是牛三二十岁生辰时,高翠兰亲手给他戴上的。
牛美丽喉咙一紧,差点将布包丢出去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强忍着胃里的翻涌,颤抖着从布包底下抽出一封信。
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,
“牛三爷的手指头,疤爷收下了。”
落款处盖着一个狰狞的疤痕印戳。
高翠兰的院子里,静得可怕。
牛美丽捧着布包和信,站在门外,迟迟不敢进去。她听见里面传来母亲平静的声音,
“进来吧。”
高翠兰坐在窗前,手里捧着一盏茶,茶面已经凉了,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沫。她的目光落在牛美丽手中的布包上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
“娘……”牛美丽声音哽咽,将布包和信递了过去。
高翠兰接过,先看了信,又掀开布包看了一眼断指,指尖在玉扳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随即合上。
“周师傅呢?”她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在酱园。”牛美丽低声道。
“叫他来。”
周师傅匆匆赶来时,高翠兰已经写好了两封信。
一封是给疤脸龙的,只有一句话,
“银两既已收下,此事了结。”
另一封则是给宁波渔村的远亲,托他们秘密收购一种沿海特产的小鱼干,并附上了详细的腌制方法。
“老太太……”周师傅看了一眼桌上的布包,欲言又止。
“把这两封信送出去。”高翠兰淡淡道,“第一封,派人快马送去南陵,亲手交给疤脸龙。第二封,走水路,务必隐秘。”
周师傅点头,刚要离开,高翠兰又叫住他,
“等等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,推到桌边,“去城南的棺材铺,订一口薄棺。”
周师傅一愣,“老太太,这是……”
“牛三已不是我牛家的人。”高翠兰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但人死了,总得有个地方埋。”
周师傅眼眶一热,低头接过银票,匆匆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