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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跟牛二牛三断绝关系（第1页）

第69章跟牛二牛三断绝关系

牛家此时，前院大门紧闭，隔绝了门外债主们越来越不耐烦的咒骂和撞门声，但那沉闷的撞击，一下下，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牛美丽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，脚步虚浮地穿过空****的回廊。

昔日仆从如云的景象早已不见，偌大的府邸，如今只剩下几个年迈的老仆缩在角落里，眼神惊惶，如同惊弓之鸟。

她推开母亲院门，高翠兰正背对着门口，站在敞开的窗前。

“娘……”牛美丽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将参汤放在桌上，“您喝点汤吧，三天了……”

高翠兰缓缓转过身。
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下一片浓重的青影，那是心力交瘁的痕迹。

然而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里面翻涌着牛美丽完全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五儿，”高翠兰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去把管家老赵，还有酱园的周师傅、腌菜行的刘把头、布庄的赵裁缝，都叫来。立刻，马上。”

牛美丽心头一紧：“娘！外面……外面黑虎帮的人还在砸门！还有汇通行的人也在叫嚣，说再不开门就要放火烧宅子了！这时候叫他们来……”

“去！”高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那平静的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底下汹涌的岩浆，“天塌下来，也给我叫来！”

牛美丽被母亲眼中那从未见过的厉色慑住，不敢再多言，慌忙转身跑了出去。

不多时，管家老赵佝偻着腰，脚步踉跄地进来了，身后跟着三位老师傅。周师傅依旧沉默寡言，但眼神凝重；刘把头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忧色；赵裁缝则是一脸惶惑不安。他们身上都带着外面紧张气氛的寒意，目光齐齐落在窗边那道身影上。

“老太太……”老赵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外面……怕是顶不住了……”

高翠兰转过身，目光如电，缓缓扫过四人。她没有理会老赵的哭诉，径直走到书案前，拿起早已备好的几张纸。

“老赵，”她声音沉稳，听不出半分慌乱，“牛家祖宅的地契，房契，所有能证明这宅子归属的文书，都在这儿了。”

她将一叠厚厚的、泛黄的纸张推到老赵面前。老赵浑身一震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：“老太太！您……您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“去‘万通钱庄’。”高翠兰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找钱掌柜，告诉他，牛家高翠兰，以祖宅为抵押，借白银一万两！利息按行规最高算，但钱，今日日落前，必须送到我手上！”

“祖……祖宅？”老赵如遭雷击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老泪纵横，“老太太！使不得啊！这是祖宗基业！是牛家的根啊！抵押了它，我们……我们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了！老奴……老奴死也不能去办这事啊！”

周师傅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，面面相觑，脸上皆是骇然。抵押祖宅？这简直是破釜沉舟，不留后路！

“根？”高翠兰冷笑一声，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骨，“人都要没了，还要根做什么？牛大流放，牛二牛三卷款潜逃，牛四半死不活，债主堵门要抄家灭族！这宅子，今日不抵押出去换银子，明日就是别人的！与其被那些豺狼夺去糟蹋，不如我自己亲手把它变成刀！变成砍向那些豺狼的刀！”

她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簌簌作响：“老赵！你是我牛家的老人！我高翠兰待你如何？牛家待你如何？今日，你是要看着牛家彻底覆灭，看着我们这些人被债主生吞活剥，还是听我的，去搏这一线生机？”

老赵浑身剧震，看着高翠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看着那叠沉甸甸的契纸，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纸张。

最终，他猛地一咬牙，重重磕了一个头：“老奴……遵命！就是拼了这条老命，也把钱给老太太带回来！”他抓起契纸，踉跄着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