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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牛家孙辈（第1页）

第93章牛家孙辈

牛家子女辈，都已经安排妥当，唯有孙辈，高翠兰还放心不下。

牛武是牛四的长子，也是高翠兰看着长大的孙辈里最让人操心的一个。

十三岁那年，他仗着牛四在酱坊的体面，纠集了街面上的半大孩子，到处惹事。

牛四气得抄起藤条要抽他，被高翠兰拦住了。

"性子烈不是坏事，得找个地方磨磨。"

高翠兰当时看着满地狼藉，又看看梗着脖子，眼神桀骜的牛武，就这样牛四被送去铁匠铺。

老李是个瘸腿的老铁匠，脾气比铁还硬。

头三个月，牛武跑回来三次，每次都鼻青脸肿，说老李打他。

高翠兰没让他进门，只让门房递了句话，"是汉子就把脾气磨成铁，不是就滚回街上游**，别认我这个奶奶。"

后来，牛武几次逃跑，都被打的半死。

高翠兰偶尔让伙计去看看，回来的人说，那孩子天天抡着二十斤的大锤，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，却咬着牙不吭一声。

老李骂他笨，他就半夜偷偷练，把铁坯砸得比谁都亮。

如今的牛武，已是个二十三岁的后生。

黝黑的脸上没了当年的戾气，取而代之的是铁匠特有的沉稳。

他的铁匠铺就在酱坊隔壁，是高翠兰让牛四给他盘下来的，门口挂着武记铁器"的招牌，字是金宝写的，笔力刚劲，倒像他抡锤的样子。

"奶奶，您看这个。"

牛武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个铁制的酱缸盖，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，上面还錾着朵小小的兰花，是翠兰酱的标记。

他手掌上全是厚茧，指关节比常人粗笨些，却稳稳托着铁盖，"给新一批贡品酱做的，老李说这手艺，能当传家宝了。"

高翠兰接过铁盖，冰凉的铁面映出她的白发。

她想起十年前那个砸酱缸的野小子，再看看眼前这个能在铁上錾花的后生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当年送他去铁匠铺，原是怕他走了牛二，牛三的歪路，没成想这铁火真把他淬成了块好钢。

"前几日你爹说，想在酱坊后院加个铁工房，专门打酱缸，铁箍，"高翠兰摩挲着铁盖的花纹，"你觉得可行？"

牛武眼睛亮了亮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声音有些讷讷，"我。。。我怕做不好。老李说，打铁得守着'稳'字，不能急。"

"你爹当年管酱坊，不也摔过跟头？"

高翠兰笑了，"你这性子，现在比他还稳当。去吧，跟你爹合计合计，工房的地基，让文昌帮你看看，他最近在学算土方。"

牛武重重点头，转身往外走时，脚步比来时轻快。

不多时，酱坊后院传来他和牛四的说话声，夹杂着卷尺划过地面的窸窣声，那是他第一次，主动要和父亲一起做事。

牛小丫是牛三的小女儿，比牛武小五岁。当年王氏带着她和玉堂回牛府时，她才六岁，怯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总躲在玉堂身后，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小石子。

高翠兰记得，这孩子第一次敢跟她说话，是拿着那石子问，"奶奶，这石头磨成粉，能调胭脂吗？"

如今的小丫，已是脂粉铺的二掌柜了。

牛美丽的脂粉铺在府城开了三家分号，她守着临安的总店，把账目理得比脂粉还清楚，调香的手艺更是青出于蓝。

这日午后，小丫端着个描金漆盒进来，里面是三盒新胭脂，"奶奶，您尝尝这个。左边是玫瑰调的，中间加了点桃花露，最右边的是用您院里的桂花做的，我试了七回才调好。"

高翠兰蘸了点桂花胭脂，指尖染着温润的粉，香气清雅。

她看着小丫手腕上的银镯子，那是当年牛美丽给她的及笄礼，想起这孩子的性子，倒和这胭脂一样，看着柔和，实则有韧劲。

"听说你拒了李通判家的媒？"高翠兰放下胭脂盒，慢悠悠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