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新店风波
“回头跟娘提提。”牛四放下酱缸,转身要走,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拦住。
“哟,这不是牛家四爷吗?”王老板娘挎着竹篮从布庄里出来,身上那件宝蓝色绸缎褙子在阳光下晃眼,她故意往酱缸边凑了凑,夸张地捂住鼻子,“这味儿,可真冲。五丫头,你这铺子开在我隔壁,回头把我的布料都熏臭了,可怎么算?”
牛美丽脸一红,刚要辩解,却见王老板娘眼珠一转,又笑道:“说笑呢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酱卖得这么好,里头……该不会真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?前儿个我家老头子吃了半罐,夜里拉了三回肚子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却像颗石子投进排队的人群里,顿时起了涟漪。几个正掏钱的妇人停下动作,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。
“王婶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牛美丽急得脸发白,“我们的酱都是按娘的方子做的,干干净净!”
“干净?”王老板娘冷笑一声,故意提高嗓门,“谁知道呢?毕竟是小户人家做的东西,哪比得上市集里的老字号?我看啊,还是少贪便宜为好。”
人群里有人附和,队伍明显松动了些。牛美丽又气又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“王老板娘这话,我可就不爱听了。”
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高翠兰拄着枣木拐杖,慢悠悠地走过来,银白的发丝在秋阳里泛着微光。
她径直走到王老板娘面前,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我牛家的酱,从光绪年间卖到现在,老字号的招牌还没倒,轮得到你个半路出家的布贩子说三道四?”
王老板娘脸色一僵,随即又堆起笑:“老太太说笑了,我就是随口一提……”
“随口一提?”高翠兰眯起眼,读心术早已捕捉到她心底的盘算,【这老妖婆来得正好,闹大了才好,看她铺子还怎么开!等她撑不住了,我就低价盘过来,做个绸缎酱菜铺,准能发财!】
高翠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突然扬声道:“诸位街坊听听!王老板娘说我家酱不干净,却拿不出半分证据,反倒惦记着我家铺子!”
人群顿时哗然,看向王老板娘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。王老板娘没想到高翠兰如此直接,气得脸涨成猪肝色:“你胡说!我什么时候惦记你家铺子了?”
“哦?那你刚才心里想的,可不是这话。”高翠兰拐杖又往地上一戳,“你说,要等我家铺子撑不住,就低价盘过去,做什么绸缎酱菜铺?”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王老板娘魂飞魄散,她踉跄后退两步,指着高翠兰的手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高翠兰转向众人,声音清亮,“我牛家的酱,敢让大家看着做!今儿我就在这儿摆个摊子,当着诸位的面熬酱,谁要是发现半点不干净的东西,这铺子我立马关了!”
围观的人顿时叫好,几个刚才犹豫的妇人也凑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催着赶紧动手。
王老板娘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,心里把高翠兰骂了千百遍。
牛美丽又惊又喜,连忙让人搬来酱缸、柴火和原料,就在铺子门口支起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