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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上门要说法（第1页）

第39章上门要说法

这天早上，刘贞娘，带着亲爹刘有财，亲娘，哥哥嫂嫂上门去讨说法了。

管家打开门。刘有财打头阵，挺着肚子，一脸兴师问罪的摸样。刘卢氏瑟缩地跟在后面，眼眶红肿。

主角刘贞娘倒是被刻意收拾过了，脸上的血污洗净，虽仍看得出肿胀和青紫，但换上了虽旧却干净的衣服，显然，刘有财是要做出点受害者娘家有脸面的姿态。

高翠兰稳坐在堂屋主位，手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叠绣帕的花样子，牛大神色复杂地站在她身后。刘贞娘一进门，目光就死死钉在牛大脸上，带着自以为是的委屈和控诉。

“高老太婆！你给我个说法！”刘有财不等站定，嗓门便亮开了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你看看！看看你儿子把我闺女打成了什么样！深更半夜赶出家门，还有天理王法吗？！我刘家闺女在你们牛家，就是受这等磋磨的？！”

高翠兰眼皮一掀，冷冷扫过刘贞娘的脸，又落回手里的帕子，那嘲讽的眼神让刘贞娘刚鼓起的底气泄了大半。

“哦？什么说法？”高翠兰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冰，“偷我窖藏的白糖被抓现行，为泄愤故意往腌菜缸里倒劣酒撒糖毁我两缸腌菜，还污蔑我使妖法？逼我家三媳妇动手厮打，这桩桩件件，还需要我复述给你听吗，亲家公？我这灶房，可不盛白眼狼，更不养祸害！”

刘贞娘立刻尖声反驳：“你胡说！你就是污蔑我！那些…那些东西是你自己弄坏的！就是想找个由头赶我走！你才是祸害！妖婆！”她转向刘有财，哭腔十足，“爹！你看她！到现在还血口喷人！”

刘有财根本不在意谁对谁错，他今天就是来唱红脸讹钱的。他用力一拍旁边的桌子，当然，力道控制得很好，没敢拍高翠兰面前的，震得茶杯晃**：“少扯那些没用的！高翠兰！我闺女被打是事实！被你们家半夜撵出来也是事实！街坊邻居都看着的！这脸我刘家丢不起！你儿子也动了手，甭管为什么，打了人就得认！”
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露出獠牙：“这事儿，要么公了，我一张状纸递到县衙，告你家牛大殴伤发妻，休弃无状！这罪名，牛大扛不扛得起？你们牛家的名声还要不要？要么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贪婪的眼神在看起来依旧从容的高翠兰身上扫过，“私了！你拿出三百两银子，给我闺女当汤药费和今后生计的补偿！我立马把人领走，从此两清！往后她是死是活，与你们牛家再无瓜葛！”他刻意加重了“三百两”和“再无瓜葛”，眼睛死死盯着高翠兰，仿佛在看一堆会走路的银元宝。

堂屋里瞬间死寂。连原本情绪激动的牛大都错愕地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曾经还算客气的岳父。三百两！这岂止是狮子大开口，简直是想生吞了牛家！刘贞娘也愣住了，她想的说法是让高翠兰服软，让牛大认错跪下，爹怎么张口就要钱？还……还再无瓜葛？她不知道亲爹是要干嘛。

高翠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花样子，发出一声极轻，却满是鄙夷的嗤笑。她缓缓站起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刘有财的眼底，声音清晰地回**在屋里：“刘有财，原来你大清早带着老婆闺女来我这里，不是为你闺女讨什么公道，是为你自己发笔横财啊？三百两？好大的口气！”

她一步步走到刘有财面前，气场迫人：“你闺女偷盗在先，毁物在后，撒泼污蔑，犯了七出之条，牛家没报官请族长开祠堂休了她，念在她是牛家明媒正娶过的媳妇，给她留了个脸面让她自己走，已经是仁至义尽！你反倒有脸来讹诈？”

高翠兰转头，冰冷又带着一丝怜悯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刘贞娘：“傻闺女，你看清楚了吗？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能给你‘做主’的亲爹！在他眼里，你这个回娘家的扫把星，最后一点用处，就是当个由头，好向我敲出那三百两雪花银！你真以为他是心疼你吗？他是心疼他那张还没榨出油水就被你带累了的老脸！他今天能把你当个物件一样标价三百两卖掉，明天就能因为少拿了五十两把你转手塞给更不堪的人！”

一席话如同炸雷，劈得刘贞娘摇摇欲坠。她看向刘有财，只见父亲被她戳中心底最龌龊的算计，又惊又怒，一张脸扭曲涨红，对着高翠兰跳脚：“放屁！老妖婆你少挑拨离间！贞娘是我闺女，我自然是为她打算！三百两，一文也不能少！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什么？告官？”高翠兰猛地提高声音，气势陡增，“你去告！我高翠兰奉陪到底！正好让青天大老爷断一断，是偷盗毁物的媳妇该赔，还是上门勒索钱财的娘家更该打！别忘了，我这里有被她毁掉的半缸腌菜和满缸放了糖酒的腌菜烂泥，还有人证！你闺女自己撕破的衣服上，可还沾着她泼上去的糖浆和酒污呢！我倒要看看，这板子最后会落在谁身上！”她看向管家，“老吴，拿纸笔！现在就写状子！咱不怕把事儿闹大！”

高翠兰的强势反击和点破现实，让刘贞娘心里那道最后的堤坝彻底崩塌。她终于看清了，爹眼中没有心疼，只有贪婪和嫌弃。她看向母亲刘卢氏，母亲早已在一旁捂着嘴，眼泪扑簌簌地掉，满脸都是心痛和无力，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，却被刘有财恶狠狠一瞪，吓得缩了回去，只用满含泪水的眼睛哀伤地望着女儿。这无声的控诉，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刘贞娘心如刀割。

原来……父亲真的只把她当赔钱货，当工具。原来母亲的软弱里虽然包藏着爱，却也无力反抗父亲的强横。牛家不是她的家，这个一心只想要钱的娘家，就真的是她的退路吗？她回来寻求的庇护和温暖，根本就是一个泡影。

高翠兰看着失魂落魄、如遭雷击的刘贞娘，又看看色厉内荏、被顶得差点背过气的刘有财，冷声道：“三百两银子？我看你是在做春秋大梦！刘贞娘毁了我两缸腌菜，按市价折算，至少值二十两。她偷的白糖也得赔。你们父女若还有点廉耻，先赔了我这损失，我们再谈其他！否则，就立刻给我滚出牛家大门！要不然，真到了公堂之上，撕破了脸皮，丢尽最后一丝体面的，可未必是我牛家！”

高翠兰这话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，也是明明白白的台阶。她撕开了刘有财虚伪的遮羞布，也给了刘贞娘看清现实的机会。堂屋内，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刘贞娘压抑不住的、细微绝望的抽泣声。刘卢氏心疼地看着女儿，却连上前扶一下都不敢，手帕紧紧攥着，指节发白。刘有财脸红脖子粗，瞪着高翠兰，那三百两银子眼看要飞，心都在滴血，但面对高翠兰鱼死网破的架势和她拿捏的实证，一时竟真的不敢再硬碰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