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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趁火打劫（第1页）

第18章趁火打劫

高翠兰正在屋里算账，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她推开窗，看见牛三鬼鬼祟祟地拉着牛大和牛二在墙角说话，三人神色各异，显然在密谋什么。

因为离得较远她听不到，高翠兰轻手轻脚地溜到廊柱后，竖起耳朵。

是三个儿子正在商量什么，牛三背对着内院，一边一个用手勾着哥哥的肩膀，说完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，是否难以决定。

“大哥，二哥，我这是真真切切为你们好，替你们解围！”

牛三的声音传来，透着蛊惑人心的热切，““你们自己说，布庄眼看着就要被存货压死，米行更像个火药桶，钱庄那伙人是讲道理的善类吗？拖一天利息滚一天，拖得起吗？与其到时候被人踩着脸把铺子贱价夺走，骨头渣子都榨干，不如趁现在还有点谈价的余地，及早脱手！这是断尾求生啊！””

牛大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沉闷，带着被逼入绝境又不甘的嘶哑：“…这个…道理是这个道理…可老三…你这价…这压得也太狠了！我那布庄铺子地段、门脸……”他似乎还想为那摇摇欲坠的产业争辩几句价值。

“大哥！”牛三的声音立刻强硬了些，带着不容置疑，“您糊涂了不是？眼下要紧的是那堆陈货！发了霉的丝绸，虫蛀的棉布，那是能捂在手里孵金蛋的吗？除了你兄弟我，看着骨肉亲情的情分上咬牙接了这烫手山芋，这满临安城，您再去问问，还有哪个傻子肯出半个铜板？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铺子，是您背上甩不掉的活棺材！”每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在牛大最疼的心坎上。

在一旁的牛二，听见三哥的分析，挣扎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：牛二犹豫道，“三弟…米行…米行欠债是不假…可、可铺面位置是实打实的好啊…码头边上……”

“哎哟我的好二哥诶！”牛三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夸张的同情和恐吓，转向他，“位置是好啊！可钱庄那帮爷们儿在乎这个吗？他们只在乎白花花的银子！三天！三天还不上，您猜猜是铺子没了的事儿吗？钱庄拿不到钱，按照规矩，不光铺子要充公抵账，您名下的家当，您那三进的小院儿！都得打上门去估价！到时候您跟嫂子睡大街去？”
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让那睡大街的景象在牛二脑中盘旋，“二哥啊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！这米行现在就是个要命的雷，早一刻脱手，早一刻安生！我是念在兄弟情分才甘愿替你扛这个雷！”

两人闻言，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
阴影深处，高翠兰嘴角牵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弧度，好一个念及兄弟情分！这老三，果然如她所料，趁火打劫的本事炉火纯青，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！

她故意弄出声响，三人立刻警觉地回头。

墙角窃窃私语的三兄弟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瓢冷水，浑身猛地一僵，惊恐万分地齐刷刷扭头，望声音来处！

“娘…您怎么在这…”做贼心虚的恐慌让他舌头打结，磕磕绊绊。

高翠兰似笑非笑，“怎么？我自己的家，还不能走动了？”

牛大下意识地想上前替牛三分辩“娘，三弟他…”

高翠兰又气又恼，只觉得牛大真是个蠢货，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，平日在自己跟前那么精明，不如牛三一跟指头，十足的蠢货。

“不必说了，”

高翠兰打断他，“愿意低价收购你们的铺子，多好的弟弟啊！”

牛三听出话里有话，额头渗出冷汗，“娘…儿子只是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高翠兰锐利的目光直视他，“只是看哥哥们有难，想帮一把？”

牛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
高翠兰转向牛大和牛二，“你们真要卖铺子？”

牛大叹了口气，“娘，布庄实在经营不下去了…”

牛二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，呜咽着，“米行欠的债…儿子还不起…”

“哦？”

高翠兰轻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，目光扫过脸色微微放松、自以为即将得逞的牛三，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。

都急着想卖？那行。”她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，直逼牛三的心脏，“不过，在你们签字画押前，为娘倒有件事很好奇……老三，”

她唤得亲昵，却让牛三如坠冰窟，“你跟娘说说，你那新开的铁匠铺子……不过半年光景，生意怎么就火得盖过了全城同行？银子像水一样往里流？”

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，如同平地惊雷！三兄弟同时一凛，面面相觑，谁也答不上来，牛大牛二是真的茫然困惑，牛三则是被巨大的惊恐瞬间攥住了心脏！

高翠兰并不需要他们的回答，她宽大的衣袖优雅地一抬，像展露戏法般，从里面精准地捻出一张纸。

“因为他勾结了城防营，所有兵器维修都指定他的铺子！”

“送重礼！许厚利！签暗契！把本该公开招标的城防营军械维修养护……私下里统统指定给你牛三的铁匠铺！所有破损刀枪箭镞、马蹄铁具……都由你独家承办！从中牟取暴利！中饱私囊！”

牛三脸色大变，“娘！这…”

“这什么？”

高翠兰厉声道，“贿赂官员，按律当杖一百，流三千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