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疏远
冰冷的木门,像一堵墙,将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义硬生生隔断。
江河站在院门口,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堵,难受得紧。
为什么?
他想不明白。
自从他重生回来,李虎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他落魄时,李虎陪他喝酒;他赚钱时,李虎比他还高兴。
可现在,自己日子好过了,当上了什么“总教头”,兄弟情分怎么反而淡了?
江河在门口站了许久,终究没有再敲门。
他闷着头,转身朝着大哥江洋家的方向走去。
既然虎子不去,那就叫上大哥,兄弟俩一起出海,也算有个照应。
然而,让他没想到的是,当他说明来意后,一向稳重的大哥也露出了和李虎如出一辙的为难神色。
“老二,今天……今天恐怕不行。”
江洋眼神躲闪,不敢看他,“你嫂子娘家那边有点事,我得过去一趟。”
又是借口!
江河心头火起,一股被全世界孤立的烦躁感涌了上来。
他盯着江洋,声音冷了下来:“大哥,虎子说他家里有事,你也说你家里有事。你们是约好了躲着我吗?”
“你这说的什么话!”
江洋被他看得心虚,声音却高了八度,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“我是真有事!再说了,你现在是能耐人了,是渔政局请的老师,我们这些泥腿子哪还敢高攀?跟着你出海,捞的鱼算谁的?我们这不是占你便宜吗?你自己去吧,别耽误了正事!”
说完,江洋也像躲瘟神一样,转身进了屋。
江河彻底愣住了。
占便宜?
他什么时候计较过这个!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,比冬日里最冷的海风还要刺骨。
他忽然明白了,不是他们变了,是他们觉得他变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在泥里打滚的江老二,而是高高在上的“江老师”。
这种距离感,像一道无形的鸿沟,将他和他最亲近的人,推向了两岸。
江河攥紧了拳头,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码头走去。
不靠你们,我一样行!
到了码头,自家的那艘小渔船正静静地泊在水边。
一个干瘦黝黑的身影正坐在船头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正是他的父亲,江大海。
看到江河一个人扛着渔具过来,江大海吐出一口烟圈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他们都不来?”
“嗯。”江河闷闷地应了一声,将渔具扔上船。
“哼,一群没出息的。”江大海将烟锅在船沿上磕了磕,站起身,“走,我跟你去。”
父子俩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解开缆绳,发动了马达。
渔船“突突突”地驶离了码头。
海风吹在脸上,吹散了江河心头的一些烦闷。
“人改好了是好事,但尾巴不能翘到天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