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羊胡子被他捻得更稀疏了。
“徐先生,又在等信?”
李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
平静得听不出波澜。
徐文昭猛地回头,
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东家…这都七八日了…京师路远,
但沈家的船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
李烜拍了拍他的肩膀,
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
咱们该做的,都做了。
剩下的…看天意,
也看…那些‘砥柱’的骨头够不够硬!”
他眼底深处,同样有暗流涌动。
钱禄那条毒蛇,绝不会坐以待毙!
赫连铁那伙藏在摩云岭的恶狼,
獠牙随时可能亮出!
***
紫禁城深处,司礼监值房。
烛火通明,将室内昂贵的紫檀木家具映照得流光溢彩。
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浓郁的甜腻气息,
却压不住一种深宫特有的阴冷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,
斜倚在铺着厚厚白虎皮的暖榻上。
他年约五旬,面皮白净,
不见一丝皱纹,
唯有一双细长的眼睛,
开阖间精光四射,
带着久居上位、生杀予夺的阴鸷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洁白如玉、
触手温润的蜡烛,
正是孙太监带回的“明光烛”。
旁边的小几上,
一盏小巧精致的薄胎白瓷油灯里,
盛着清亮如水的“无影油”,
火焰稳定地燃烧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