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记起往事
一到那侍卫居住的院落,便充满了阳刚味儿,侍卫们看到她都是纷纷回避。绍情很顺地往林沅瑾的小院去,身为侍卫队长也是有些特权的,所有的侍卫里头只有他有独立的小院落,其构造像个二进的宅子,进到前院有个广场,广场里钉了几只木桩,林沅瑾正在院子里头练枪,他枪法卓绝,人枪一体,动作行云流水。
绍情停下了脚步,欣赏了一阵,提起的心也放下了,看来二十棍并没有对林沅瑾造成太大的伤害。
“言小姐!”林沅瑾练枪练得正入神,在发现绍情的到来之时,他猛然收枪。
“林大人伤都好了?”她开口问。
林沅瑾动作一顿,接着叹了口气:“不过二十棍,太子爷赐药,还给了十日的假,其实才歇了三日便好得差不多了。”就算他和蔺琸情份不一般,可这回确实是他言语无状,若是遇上别的主子,那他就算是被打死都不奇怪。
“看着是不错,都能起身练枪了。”竹语说得愤慨,让绍情先入为主地认为林沅瑾可能伤得很重,如今看来倒是没想像中严峻。
林沅瑾局促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额际的汗水,只庆幸自己没因为贪凉而打赤膊。
“为什么被打?”与其听别人说,绍情更想听他说,“是为了我吗?”她问得直白。
林沅瑾倒是希望他是为了绍情挨打,可他知道是他自己一时没管好自己的嘴,说错话了,林沅瑾和蔺琸是打小的交情了,那一日为了绍情,他拿了蔺琸的处境来说事。
蔺琸看似风光,可实际上并不得今上喜欢,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,表面上父子俩还是父慈子孝的模样,只有蔺琸知道,为了贵妃那两个宝贝疙瘩,他吃了多少暗亏。蔺琸自从先帝卧病在床以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只怕行差踏错,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林沅瑾口无遮拦,中了蔺琸的痛处。
“并非,是我出言无状,僭越了,太子殿下是秉公处理。”甚至可以说是轻轻放过,施刑者知道蔺琸只是要立个规矩,打是打了,却没伤到筋骨,养一养就好了。
绍情听了林沅瑾的话,心中的震**终于归复平静,不过竹语的指责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,她想起了蔺琸的身份,也驱逐了自己心中的安适,就像是被老虎豢养的家猫,养久了就以为那老虎是猫,等见了老虎的雷霆手段,这才想起,自己不过是老虎养的玩意儿。
得摒除杂念。
绍情以前在国公府,只要心烦就会练武,京中一干贵女中,她可以算得上是将门虎女。如今她心绪纷乱,正好需要伸展拳脚,来到东宫以后,她所做过最剧烈的活动,大概就是和蔺琸翻云覆雨了。
绍情好武,她的凶恶之名不乏因此而来,已经有太多次,绍情和人一言不和,就把人给打得上窜下跳,而且她通常打的还是男人,一个动不动拿鞭子抽人的贵族庶女当然不能当正妻,可多的是男人想纳她为妾,好好“教训”“驯服”一番。
信步来到武器架子前头随手拿了一把枪,绍情道:“既然伤好了,那便陪我过几招吧,许久没让林大人指点了。”眼前就一个对练的好对象,不找他找谁。
“言小姐……这……”林沅瑾瞅着穿着宫装、绣鞋,头上还梳着留仙髻的娇小姑娘,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喝——”绍情没给林沅瑾任何拒绝的机会,撩起了袖子便一枪横扫过去。
林沅瑾眼明手快地提枪挡下了这一枪。
“小姐!”子宁没想到两人说动手就动手,在一旁焦急地看着,劝也不是、不劝也不是。
“子宁你退开一些,本姑娘的枪没长眼睛。”绍情不会让子宁扫她的兴,她话才说完,子宁便躲到了一旁的槐树下,一双眼睛充满忧虑地瞅着绍情,就怕绍情伤了,她就要落了个护主不利的罪名了。
“好厉害呀!”一开始子宁是忧心的,可后来却禁不住为绍情欢呼鼓掌起来,子宁有见过贵女会武的,却没见过动作这般顺畅优美的。
才一弹指间,绍情已经连出三枪,三突枪形成了一道银光,画出了流线性十足的轨迹,刁钻地往林沅瑾的短处攻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