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停,沈依楹立刻跳下马,将他扶了下来。不过此时任岳早没有了站立的气力,身子一软压倒了沈依楹。
“任岳,你怎么样?没摔到吧?”沈依楹着急地看着他,眼中流露着深切的关心。
“呵呵,对不起,占你便宜了。”任岳抱歉一笑,很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,但似乎没有任何起色。
“别逞强了,我帮你。”雷彬剑上前将他扶起,背在自己背上,转身对沈依楹道,“我们去那块大石边。”
“嗯。”沈依楹点了点头,拉着两匹马跟在他们身后。
雷彬剑小心翼翼地让任岳靠在大石上,“我帮你看看伤口。”
“别看了。”任岳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,“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沈依楹看着他左前胸那片殷红,不知还能做些什么。他的情况,她心里已经清楚,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牺牲性命来救自己。
“为什么?呵呵。”任岳半开玩笑地看着沈依楹,“可能我还想用你赚一笔。”
“别再说假话了!”看着他的样子,沈依楹心痛不已,“你并非十恶不赦的人,何必把自己装的恶贯满盈,人见人惧呢?”
“装的吗?”任岳好笑地看向雷彬剑,“我是在装吗?”
“任岳,为什么?分别后为什么要做人贩子?”雷彬剑疑惑地看着任岳,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我是什么出身,过着什么样的日子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任岳轻抚着自己的伤口,似乎还有些开心,“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伤口……才能抹去原来的印记。”
听了他的话,雷彬剑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胸口,“这个印记让你选择去做人贩子?”
“喂,丫头,我渴了,帮我找点水好吗?”任岳看着沈依楹淡淡道。
沈依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点了点头。她知道任岳是故意支开自己,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看着她离开,雷彬剑叹了口气做到他身旁,“既然选择做人贩子,为什么又要救她?”
任岳自嘲一笑,“或许我良心发现。”
“她很像小洁。”雷彬剑仰望着天空,像在说一个事实,一个两人都认同的事实。
“小洁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,“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嗯。没有小洁,我们或许还在为别人当牛做马。”
“也或者我们早就死了,咳咳……”任岳胸口一阵抽疼,猛咳了几声。
“怎么样?还好吗?”雷彬剑点了他周身几个大穴,虽然救不了他,至少能让他舒服些。
“没事。”任岳撇了撇嘴,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们还是兄弟吗?”
“当然。”雷彬剑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。
“谢谢。”任岳笑了,感叹道,“曾经我真的很恨你。每当看到你就会让我想起小洁死时的情景。”
“我又何尝不恨自己?”雷彬剑失落地看向远方,“小洁选了我,我却没能好好保护她……”
“但如果不是因为我负气出走,小洁也不会离开你身边……其实我才是罪魁祸首。”
“别傻了,小洁到死都没有怪过你。”
“正因为这样,我才更难过。有时我会想如果我是人口贩子,或许我就能很快找到她……”
“所以你做了人口贩子,寻找着像小洁一样的女子?”
“但这似乎只是我为自己的堕落找的借口。”任岳自嘲地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。
“没有的事。你不刚救了小洁那样女孩吗?”
任岳抬手握住了他的手,诚恳地请求道,“大哥,帮我照顾她。”
“放心。”雷彬剑回握住他的手。
“还有……”任岳越发吃力地说道,“三日内,一定要赶到紫祁山下,那十万两……金子,就算我为大哥……筹集的军费……紫冥国的腐败……已深入骨髓,一定要……”
“我明白,这是我们三人共同的梦想。”他紧紧握着他的手,坚定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任岳安心地点了点头,缓缓闭上眼睛,“大哥,我还能见到小洁吗……”
“会的。”雷彬剑看着蔚蓝的天空,心中默默念着:兄弟,替我好好照顾小洁。
“啪。”竹筒中的水缓缓流出,沈依楹静静地站在任岳面前,眼泪轻轻滑过脸颊,一颗颗滴入泥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