濮竹青看着他,忍不住追问:“十一点五十的飞机,现在赶去机场,还来得及,你要不要去见最后一面?”
周津成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清晰地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“律所今天上午有例会,还有几个重要的文件等着我签字,下午约了当事人。没空。”
说完,他拧开门把手,径直走了出去。
经过客厅时,正在餐桌前慢吞吞喝粥的温妤抬起头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周津成视若无睹,大步走向玄关,换鞋,开门,关门。
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。
“砰”的关门声传来,濮竹青叹了口气,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温妤放下勺子,哼了一声:“装得倒挺像,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。”
濮竹青摇摇头:“你就少说两句吧。”
周津成坐进驾驶室,发动车子。
引擎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响亮。
他系安全带的手很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
九点整,他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律所楼下。
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玻璃幕墙,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将某种情绪彻底压下去,然后推门下车,步伐沉稳地走进大厦。
“周律师早。”
“早。”
迎面遇到的助理和同事恭敬地打招呼。
周津成微微颔首,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。
九点零五分,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打开电脑。
桌面干净整洁,一如他此刻要求自己必须保持的头脑。
他点开日程表,上午的安排密密麻麻。
九点半,合伙人例会;十点四十,需要签署几份紧急合同;十一点,与一位重要当事人进行电话会议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冷静如常:“把例会需要的资料送进来,另外,提醒一下陈律师,十一点的电话会议准时开始。”
“好的,周律师。”
九点半,顶层会议室。
周津成坐在主位,听着下属汇报近期案件进展。
他偶尔提问,切中要害,给出的指示清晰明确。
他坐姿笔挺,目光锐利,看上去全神贯注。只有放在桌下的左手,无意识地、反复地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