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,端着一碗黑乎乎的,散发着怪味的药汤。
“乌图,喝药了。”他把碗递了过去,语气生硬。
这是族里巫医开的,用来恢复气血的方子。
乌图正准备接过来,姜芷却开口了。
“等等。”
她从碗里,用手指蘸了一点药汤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。
“虎骨,蛇胆,配上三七和断续。方子是好方子,大补气血,活血化瘀。可惜……”她摇了摇头。
“可惜什么?”阿木梗着脖子问,一脸的不服气。
这可是族里最好的巫医,用了最好的药材,才配出来的!
“可惜,火候不对,配比也错了。”
姜芷毫不客气地指出。
“虎骨年份不够,没有用烈酒炮制过,药性只发挥了三成。蛇胆取出来超过了三个时辰,沾了阳气,已经成了废物。最关键的,是断续,这味药,性温,有续筋接骨的奇效,但对你这种刚刚清除了猛毒,身体还很虚弱的病人来说,用量太猛了。”
“这碗药喝下去,不但不能补气血,反而会造成气血逆行,冲撞伤口。轻则,伤口崩裂,重新感染。重则,血气攻心,当场毙命。”
她每说一句,阿木的脸色,就白一分。
因为,这碗药,确实是他昨天看着巫医熬的。
虎骨是族里刚猎来的一头半大老虎的,确实没来得及炮制。
蛇胆也是他亲手取的,因为有事耽搁了,放了一下午。
至于断续的用量……巫医确实说,下猛药,好得快。
这些细节,这个女人,是怎么知道的?!
她只是闻了一下,舔了一下啊!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阿木嘴硬道。
“是不是胡说,你让他喝下去,不就知道了?”
姜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阿木端着碗的手,开始抖了。
他不敢。
他看着**脸色同样变得惨白的乌图,第一次,对自己的部族,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传承,产生了怀疑。
“那……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他最终,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“倒了。”姜芷言简意赅。
然后,她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阿狼说道:“去,按我说的,重新抓药。”
“一两当归,三钱黄芪,五颗去核的红枣,再加一小片,我给你的血灵芝。”
“用山泉水,文火,熬一个时辰。记住,熬药的罐子,必须是新罐子,不能沾任何荤腥油气。”
“是,姜医生!”阿狼立刻领命而去。
阿木站在原地,看着姜芷开出的那几味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药材,心里五味杂陈。
当归,黄芪,红枣……
这些,不都是最普通,最常见的补气血的药材吗?
就凭这些东西,能比得上他们用虎骨蛇胆配出来的秘方?
他想不通。
但是,他又不敢反驳。
因为,这个女人,已经用事实,一次又一次地,击碎了他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