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在这边过夜
短短几句话陈述的往事,背后藏着乔舒念想象不到的血雨腥风。
祁老爷子看似宽厚仁爱,其实也曾是手足相残的胜利者。
只是岁月年华掩盖了他的狠厉铁血,将那些战绩写进祁氏的资产数值里。
她突然就觉得,这只幽绿的手镯里,透着一股浓郁的猩红色。
它不仅是祁家的荣耀和传承,更像是一副镣铐,将他们这群人锁在宿命的轮回中。
为了缓和这种萧煞的氛围,乔舒念托着下巴玩笑着问:“那祁家现在的新规矩,是立长还是立贤?”
祁佑礼扬眉一笑,“又长又贤。”
乔舒念撇了撇嘴,忍不住吐槽: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呢。那些东西,真的值得兄弟反目、骨肉相残吗?”
祁佑礼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蛇,目光变得幽暗深远。
“大概,有人的地方,就会有争斗。穷人家会为一块肉一只蛋而争,富人家会为一家企业一套房产而争。人心总是贪婪的,谁愿意放弃本可以属于自己的东西呢。”
他虽然这样说,但乔舒念知道,也并非每个人都是这样。
譬如他,早早定居海外,自己开疆扩土,对祁家在京州的产业漠不关心。
要不是祁老爷子觉得祁秋林兄弟两个难当大任,威逼利诱甚至自己装病让他回来接管,祁家的生意他是连沾都不想沾手的。
天聊了这么久,去买棉花糖的佣人也顶着一头的雪回来了。
“少爷,买回来了。今晚这雪下的真大。”
“嗯,雪越大越要生火。”
他还真不是开玩笑的,让人开了几扇落地窗,等室内的热气散去一些,就开始坐在小板凳上烤棉花糖。
浓郁绵软的甜味很快就散了出来,即便不吃,只是闻着,都让人暖入心脾。
因刚才的谈话而起的沉重也被这香甜悄悄融化了几分。
乔舒念这边烤着水果,却忍不住分心去看他专注翻动铁签的侧脸。
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,映得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也染上了暖意。
她忽然觉得,此刻的祁佑礼褪去了祁家继承人的光环,像一个寻常的青年人,在冬日里认真的做着一件孩子气的事。
祁老爷子刚喝完中药,嘴里正发苦,闻着烤棉花糖和水果的味道就来了。
“嘶嘶……什么味道?还挺好闻的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就是:我也想吃,但我不好意思直说。
祁佑礼听懂了,但偏不如老爷子的意,“你不能吃,你血糖太高。”
祁老爷子脸一横,也不委婉了,劈手将祁佑礼还在烤的那串抢走。
“还轮得到你来管我了,倒反天罡。”
咬了一口,甜的直蹙眉,却没有放下,“真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,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……”
乔舒念看着祁老爷子口是心非的样子发笑,“那爷爷吃烤菠萝,酸甜爽口。”
祁老爷子正接着,冷风卷着雪花,从窗户飘进来。
凉意略过背心,他转头看出去,看到外面越积越厚的雪,便问管家:“现在外面路况怎么样?”
胡管家查了查,说:“路面积雪结冰,恐怕不太好走。”
“那去收拾一间客房吧,”祁老爷子又对祁佑礼和乔舒念说,“天黑路滑,就别回去了。明天家宴,你们反正要来,就在这边过夜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