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祖传的手艺
张财猫着腰,屏息凝神地贴在张德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外。
傍晚的风吹得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却盖不住屋里传出的凄厉惨叫。
那声音不似人声,倒像是被踩断了腿的野狗在深夜荒山里哀嚎。
一声接一声,撕心裂肺,听得张财后脊梁一阵发凉。
他原本是来打听张发偷缝纫机失手的详情,盘算着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。
或者至少摸清张成的底线,免得自家儿子张旺再吃亏。
可这会儿,他只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,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爹!我疼啊……我**没了啊!”
张发的哭嚎穿透门板,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绝望的颤音。
“我以后还算个啥男人?媳妇没娶,香火没留……我不甘心啊爹!”
张财听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他脸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张成下手也太毒了!
不就是偷个缝纫机么,至于让人家断子绝孙?
他想起自家张旺那肿成发面馒头的脸,忽然觉得那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脸肿了还能消。
这**没了,可就真是……
张德这一支,怕是要绝后了。
他哪里还敢敲门,缩了缩脖子,像只怕光的耗子,悄无声息地一口气溜回了家,权当自己从没来过。
屋内,煤油灯的光晕昏黄黯淡,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,令人不安的腐殖质气息。
张发瘫在炕上,脸色蜡黄,冷汗浸透了头发,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。
他双目圆睁,布满了血丝,眼神涣散,时而清醒地嚎叫,时而陷入昏迷的抽搐。
他的双腿极不自然地岔开着,裤裆处黏腻的血污仍在不断扩大。
每一次无意识的扭动都带来新一轮的痛苦呻吟。
张德蹲在炕沿下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。
他看着儿子受苦的模样,心如刀绞,眼眶通红,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,仿佛所有的水分都被内心的焦灼烤干了。
“发儿啊,忍忍,再忍忍……你妹已经去请郎中了,就快来了,就快来了……”
他声音干涩沙哑,一遍遍地重复,不知是在安慰儿子,还是在麻痹自己。
“都怪爹……都怪爹啊!是爹鬼迷心窍,就不该让你去碰张成家那玩意儿……唉……”
院子里终于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,还有张芬带着哭腔的催促声:
“这边,快!您老快点儿!我哥他……他快不行了!”
门帘被掀开,一阵冷风先灌了进来,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