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嫉妒疯了
张芬发泄了一通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她抹了把眼泪,想起白天村里疯传的消息,那台缝纫机带来的冲击再次刺痛了她。
她看着愁眉不展的父亲和哥哥,语气带着不甘和酸楚:“今天村里都传疯了的事儿,你们听说了没?”
张德和张发同时抬头,茫然地看着她,眼神空洞:“啥事儿?”
父子二人的心思全在医院和债务上,哪还有精力关心其他。
“就是张成家里!”张芬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控诉的意味,“今天下午,他坐着狗拉的雪橇,从县城供销社,买了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回来!”
“好大的阵仗!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去他家看热闹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唾沫横飞。
“那缝纫机,据说是上海牌的!盖着大红布抬进屋的!我亲耳听村西头的王婆子说,她挤最前头看得真真儿的!”
她喘了口气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溢出来。
“一台缝纫机!少说一百大几十块!还有五十个工业票!”
“他张成有钱买这不当吃不当喝的金疙瘩,堆家里当摆设显摆!却一分钱不肯掏救咱娘的命!”
“他的心是石头做的?是黑的?世上怎么有这狼心狗肺,该千刀万剐的恶人!”
张德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阴沉得滴出水来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带着刻骨的恨意:
“这小王八羔子……真不是个东西!”
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憎恶和嫉妒,如同实质一般,仿佛要溢出来。
张成家的富足,此刻在他眼中,就是对他们家苦难最恶毒的讽刺。
张芬想起王婆子描述缝纫机时那艳羡的语气,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。
她听城里人说过无数次缝纫机的好。
做衣服快省力,能做漂亮裙子、厚实大衣……
她也无数次幻想自己坐在缝纫机前的样子。
甚至暗自发誓,将来嫁人,对方家里必须有缝纫机,否则宁可不嫁!
这执念让她相亲时眼高于顶,错过不少还算殷实的人家。
以至于如今都二十四五了,还待字闺中,成了村里人口中的“老姑娘”。
此刻,张成家那台崭新的缝纫机,像照妖镜,照出了她的窘迫和幻想的破灭。
那鲜艳的红布,那铮亮的机身,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她的痴心妄想和这个家庭的深重苦难。
犹如一把尖刀,狠狠地捣进她的心窝子里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张成就能轻轻松松拥有这一切?!
凭什么她娘就要在生死线上挣扎?
而她连一件像样的嫁妆,一个体面的未来都看不到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