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我让你们走了吗?
折寿?
张成心里冷笑。
按你这歪理,我今儿要是把你弄死了,是不是得遭天打雷劈?!
他眼神都没往张大妈那边瞟一下,仿佛她只是路边聒噪的乌鸦。
李翠花头发被风扯得凌乱,半边脸肿着,也强撑着开口,想打打人情牌,声音哆嗦着:
“张成兄弟,咱……咱都是一个村住着,又都姓张,房前屋后,井台碰磨盘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……何……何必把事做绝呢?”
“你高高手,好歹放我们一马,村里人也念你的好不是?就当……就当积德了……”
她把“积德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带着哀求。
张铁山见婆娘开了口,也赶紧顺着话头,试图讲那点可怜的“道理”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
“张成,红薯那事儿,是我们家不地道,贪多了。我认!多领的,一粒不少都还你!”
“可你打我儿子……下手也太狠了吧?你看看二蛋,牙都掉几颗了?三蛋还躺那儿没醒呢!这……这总说不过去吧?”
他咽了口带着冰碴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,带着点希冀。
“这样,你把我俩小子放了,给我们赔个不是,再……再赔点医药费,这事儿,咱就揭过去了!行不?”
张大妈一听儿子松了口,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浑浊的老眼巴巴望着张成:
“对对对!放了我孙儿,赔点汤药钱,这事儿就算完了!以后乡里乡亲的,还能互相帮衬,总比结死仇强吧?”
她把“互相帮衬”说得格外恳切,仿佛刚才举着柴刀要砍人的不是她儿子。
张铁山紧盯着张成的脸,生怕他反悔,赶紧把价码敲死,声音拔高了些:
“医药费也不多要你的!红薯我们肯定不拿了,你就给……二十块钱!”
李翠花连忙忍着疼附和,声音急切:“嗯!二十块,放了我儿,钱到手,这事儿就了了!”
三双眼睛,带着紧张,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,死死钉在张成身上,像等待宣判的囚徒。
周围的村民嗡嗡议论开了,声音在风雪里忽高忽低:
“嚯!都这份上了还惦记着要钱?!”
“二十块?买命钱啊?这当爹妈的,心可真够狠的,儿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!”
“张成该不会真答应吧?毕竟孩子是他打的……”
“难说,张铁山都老老实实的认错了……”
一直抱着胳膊盯着场面的黑蛋,嘴角一撇,嗤笑出声,对身边几个后生说:
“放心!成哥吐口唾沫是颗钉,说收拾他们就绝不会手软!你们难不成这么快就忘了林平那事儿了?”
“就因为那狗娘养的想骗小花,成哥硬生生断了他一根手指头!”
“这二蛋三蛋虽小,可他们嘴里不干不净要欺负小花,那就是捅了成哥的心窝子!等着瞧吧!”
他的话像定心丸,让周围几人眼神都坚定起来。
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张成身上,风雪似乎也小了些,等着他的裁决。
张铁山见张成半天没动静,心里更毛了,攥着柴刀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,冷风一吹,冰凉刺骨。
他忍不住催问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:“行不行,你倒是放个屁啊!”
张成低头,看了一眼手里提溜着的,哭得只剩微弱抽噎的二蛋。
小孩脸上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,眼神惊恐涣散,像只吓破了胆的兔子。
张成嘴角那抹渗人的笑意又浮了上来,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