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道:“今日有缘,也算‘幸会’!”
庆善忽然冲我打了个拱,正色道:“多谢公爷提携!我庆善虽然得位不正,可是这些年,总算没给公爷丢人!”
我转身之前朝这个俊美的家伙瞧了一眼,依旧摆了领导的架子,对他说道:“知错能改是好的。我当年也做错了!但是,我希望没保错你!”
我重新骑上“天门白”,朗声对他道:“告辞了!”说着,我一加鞭,“天门白”在月下奋蹄奔跑,我感觉到那个庆善依旧立在静谧的月色里,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……
我住进更为华丽的临时住所。第二天一早起身,是个不错的晴天。
洗漱完毕,我难得自己做了早饭,脱口喊了一声:“敏儿!”这才猛地想起莲芜留宿在原平行宫,不由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,说不清是啥滋味。
不多时,听见泽爷到了我的住处门口,还没进门,他便嚷着:“表哥!”
这位表弟倒是很热情,难得也是个自来熟!
“泽公爷!啊!表弟,今日又有啥新鲜事儿?”听见他的声音,我主动迎出门,将他让进屋里,“上我这儿还穿官服,怎么,咱又要走啊?”
“什么?”载泽俊朗的脸上现出着急的神色,“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准备走呢吧?哎,快快快,去换衣服!太后又要起驾了!昨天小德张的徒弟到我那里传旨,我还以为他也通知过你呢!”
我闻言手忙脚乱地换了官服,一边整理衣冠,一边道:“刘大人花了这么多钱,太后就住一天?”
“可不是!谁知道刘大人是不是虚报账款,这可是公开的秘密,别告诉我连这你也不知道!”载泽是一脸不屑,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土老冒。
我是一脸茫然,一边挂上一挂美丽的松石朝珠,一边对着大铜镜摇摇头,“我真不知道。“
载泽在屋里来回踱步,听了我的话他带着嗔怪的意思,走到我身后怒拍我的肩,“哎,表哥!你别蒙我了,西行途中咱俩一直住的很近,接触的多了,所以咱俩感情最好、最投缘。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情,你一个大总管的妹婿居然不知道?你蒙谁呢?”
他说话的时候,特别强调“大总管的妹婿”,弄得我红了脸,窘态毕露,低声揶揄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载泽看着我无辜的眼神,知道我没有骗他。他一面与我勾肩搭背走到外边,一面低声耳语,开导我说:“表哥!你大舅哥和小德张,还有崔二总管还有那个有名的‘铁公鸡’庆王爷还有……哎呀,这么说吧,这一招,就没几个人没用过!”
我俩上了他的一辆大马车,载泽转过面来,盯了我半天,“你管着那样的肥缺,不会是从来没有……”
我默默地摇摇头。
载泽无奈会意,愣了一会,他神色郑重地告诉我,“表哥!我听说昨天在原平行宫,太后收到了李鸿章李中堂大人的信!”
我的脸上不知不觉挂上愉悦的神色,“是不是要劝太后回京?”
“你怎么知道?伦贝子说告诉了我一个人呀!”载泽不忿,接口道:“对啊,太后放话,说她很想念京城。我估计,咱很快就要回去了。”
“估计还早。”我心里这样想着,嘴上就哼了出来,载泽没有听清楚,他急切地道:“你嘟囔啥呢?看在咱表兄弟两个交情不赖,我再送你个惊天消息!邸报上可没有。是我的家人捎来的,绝对可靠!”
我笑笑,催促他说:“表弟!泽爷!是什么消息,你告诉表哥吧!”
“内务府的怀塔布大人,几个月前给洋人气死了!”
果然是个惊人的消息,想起老上级和我是熟人,我脸上很自然地现出悲戚的神色,眼眶也有热热的**,想往外冒,但是终究没流泪,我吸了吸鼻子,稳定了情绪,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听说怀塔布要进衙署,好显示他忠贞坚忍的品格。可洋人不让,怀大人就跪下来求洋人。平时求求洋人也就答应了,可那天正赶上瓦德西喜欢的赛金花那个娘们生了病,老瓦一怒之下叫怀大人跪在毒日头下边很长时间。老怀想站起来,可几个洋兵用刺刀抵着他,他又不敢。最后洋人还是放了他,可他回去没几天就气死了。”
“哎!”我幽怨地长叹一声,”好歹我也在他手下干了很久啦!真可惜,覆巢之下……“
“行了!表哥!别感慨了!你想想,怀大人留下的缺位……”
“现在还没回京,等回京以后,我想太后会安排的!’
“啧。“载泽砸了一下嘴,“到那时哪还来得及?你现在就得动起来,别说表弟没提醒你,你可以去找你大舅子……”
说了一会儿,载泽见我不在意,抱怨我道:“哎!榆木脑袋,朽木不可雕也!”
我们此站的目的地,是忻州府贡院。听载泽说今天晚上,太后在那里设宴,君臣恭贺中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