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茧蓦然转动起来,卷起一阵阵旋风。随着空气的流动,茧也跟着离地而起,渐渐升上空中。就在转速达到极致的瞬间,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卡啦啦的声响。
茧的表面竟然出现了两条十字形的皲裂,每一条裂纹都环贯整个茧表面。就在众人的愕然之中,宗无敌手持那条元素凝结的棍棒破茧而出!
两名刺客中的一名不待招呼同伴,就此纵身跃起,想要逃离。那握着丝线另一头的刺客则还没有反应过来,或者,他固执的认为被至坚至韧的天蚕丝缚住的人,根本就没有脱缚的可能性。
宗无敌并不考虑这样的可能性,他只是一棍扫向呆站在原地的敌人,将那人当场打得迸裂。眼看一名刺客已经飞向街道拐角处,他猛然一吸气,将手中的棍棒掷了出去。
脆响声中,那转眼就将逃走的刺客被生生的钉死在街心。
此时,几名捕快才战战兢兢的跑了过来。
“大人,您没事吧?”
屁话一句!
宗无敌懒得理睬,只是走向路边,俯身抱起马夫老管。若不是老管先替他挡了一下,说不定现在躺在地下的就不是敌人而是他了。
鲜血的色彩都是一样的,谁也分不清地面上哪是老管的,哪是刺客的。所有这些流动的黏稠**混流着,画出一朵朵灿烂的血花。
眼看着宗无敌一脸的铁青,那捕快头儿当然知道出了大事。就算宗大人没有事,可是既然大人的马夫出了事,那么当然他这些捕快也一定会有事了。颤抖着,那捕快头儿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说到:“请大人恕卑职等来迟……请大人节哀……”
宗无敌蓦然转过脸来,那双足以杀死任何人的眼光深深的刺在这名捕快的灵魂深处。眼看着一个从小就在一起的人,尽管他只是一个仆人,死在自己面前,还可以节哀吗?马夫老管,今年四十三岁,很小的时候就服侍宗无敌,常常抱着他那幼小的身子,抛上抛下的嬉玩。可以说,除了父母兄妹之外,他是宗无敌最亲近的人。甚至,论呆在一起的时间长短,他是最长的。童年、少年时,宗无敌心中的悲伤难过,几乎都没有机会在那严肃的父亲面前提说,而母亲,显然也不可能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他一个人身上。唯一愿意听他诉说的,且也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,就是眼前这个刚刚死去、体温还没有完全降下去的老管。
他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一句,就这样走了,嘴角却还挂着半丝微笑。
宗无敌想起了,老管有一个十八岁的儿子,是府里的花匠。
随即,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想法插了进来。对,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借口。当然,这一切,需要面见皇上之后,由陛下定夺。
他竭力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种难以言说的、心口一阵阵发堵的难受中拉出来,“把现场清理了,几名刺客的尸体立即火化处理掉。这是我的马夫,先替我运回去,吩咐府上严肃处理。你们,另外叫几个人去,立即向军务堂禀报。”
军务堂,由于这几十年来的统一战争,虽然只是雪戈时代的一个临时机构,却越来越取代了从前各部的职权,成为皇帝直接控制国政的一个秘书处。这个拥有核心权力、得到皇帝特殊荣宠的临时机关,就设在内皇城门外,以备皇帝的随时召见。
那名接到报告的军务堂书办,当听清楚了遇刺的是大将军宗无敌之时,脸都吓白了。当然,假如他稍等一会儿,接到第二次疾报之后,就不会这么忧惧了。毕竟,第二封疾报的内容是,宗大将军安然无恙,只有一名马夫死了。至于第三封,则更加的令人振奋,宗大将军不仅无恙,还奋起神威,当场格毙三名刺客。至于死掉的马夫,则可说微不足道,以致提过一次就可以了。
只是,这书办当然不可能有心情在那里优哉的等到后面两封疾报,已经冲进隔壁,五名的军务大臣中当值的三位,正襟危坐在里面。天气这么热,他们却也只能闷在这不透风的小房子里。其中一位,正在闭目养神,汗水则涔涔而下。
“大……,几位大人,不好了!”书办气喘吁吁的掀开帘子,进来就乱叫。
“吼什么吼,何事如此大惊小怪?”坐门边的一位,这几天正为另一件“大事”所困扰。皇上要超擢一名外省总督进入军务堂。如此一来,军务大臣总数将达到六名。本来,最初的定额就是六人。不过,自从接连几个“第六人”遭遇不幸,或是抄家或是处斩或是发配,总之一旦人数满了之后,就有一人很快会倒霉,所以,没人会希望军务堂达到满额的。这位大臣,总有些心下惴惴,很怕自己成为这不幸的“第六人”。因此,当他听到这书办如此慌张冲进来,心头就来气。不过,他当然没有想到,就是他这句故作镇静的话,不久后传入皇上耳中,当时皇上心中就下了个此人乃伪君子的考语,至于这个论断是如何做出来,当然谁也臆测不出来。再过了段时间,皇帝就找了些由头,将这名大臣抄家、发配了。当然,这是后话。
此时,那书办没来由受了满脸的口水,心下也自委屈,却也不敢顶撞,只得站定,略微调匀了呼吸,这才小心回到:“秉大人,刚才得到疾报,宗无敌大人遇刺……”
“什么?宗将军遇刺?如此重要的事情,为何不早说?你难道不知道宗将军的亲妹子就是当今皇后吗?真是混帐!”那心事重重的军务大臣一脚,将书办踹倒。旁边另一名军务大臣走了过来,拉住了他,“算了,这些人本来也不会办事。如今,还是快点向皇上禀明情况才是。”
“这倒是。就麻烦老兄跑一趟了。”
“这个自然,兄弟这就进去了。”
后来的这位军务大臣,径直出门去了。这个地方,与内宫只是一墙之隔。
在一名内官的指引下,这位大臣来到了清音阁,里面传出阵阵丝竹。原来,这几天皇上烦闷的时候,就会叫一班宫女到这里来吹拉一阵以解闷。那引路的内官大概没有讨到好处,所以也懒得给这位大臣通传,径直走开了。站在门外,这位大臣一时不知该做什么了,进退不得。好一会,才蓦然听到里面砰砰两声敲击,所有丝竹之声都停下来了。这大臣不由得从门缝伸进头去,一阵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