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,他趁母亲不注意,偷偷将那几页书折了个角,以为能瞒天过海。
母亲发现后,却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严厉斥责。
她只是伸出温润的手,指着史书中“玄武门之变”那一行冰冷的字句,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告诉他:
“帝王者,看重权柄,更要看重情感。高爔,你要记住,一旦失了本心,那至高无上的权位,便是烹油的烈火,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。”
这番教诲,如同一颗种子,深深埋在他的心底。此刻,这尘封的记忆与眼前母亲关切的眼神重合,让他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暖意。
这也暗合了他如今行事的准则——无论手段如何,皆以守护亲情为根基,以厌恶虚伪为标尺。
这便是他为何如此严厉惩戒朱厚熜的原因
——那个后辈,不仅懒政怠政,更是为了私欲,将亲情与祖制肆意践踏,连自己的嫡亲大爷仁宗皇帝都能移出太庙,已是彻底失了本心。
想到这里,朱高爔上前一步,从母亲手中接过龙袍,郑重地道:“母亲放心,孩儿省得。”
时间一晃,已是半年之后。
嘉靖朝,紫宸殿。
清晨的朝会之上,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往日里死气沉沉、官员们只知敷衍了事的朝堂,此刻却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已冻结。
御座之上,那个曾经痴迷修道,连朝会都懒得参加的嘉靖皇帝朱厚熜,今日竟一反常态,身着一袭素色朝服,神情肃穆。
他面容清瘦,但那双曾经总是半眯着、显得高深莫测的眼眸,此刻却锐利如鹰!
“啪!”
一本厚厚的奏折被他狠狠掷在御案之上,发出一声巨响,惊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。
“严嵩弄权,严世蕃贪墨无度!”
朱厚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,
“勾结倭寇,倒卖军械,致使东南沿海军饷缺额达三百万两!纵容倭寇沿海劫掠,荼毒百姓!如此国贼,当诛!”
此言一出,群臣哗然!
所有人都惊骇地望着御座上的帝王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严嵩父子专权二十余载,党羽遍布朝野,权势滔天。陛下怎会……怎会突然发难?!
而且还是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!
不等严嵩的党羽出列辩解,朱厚熜已然再度开口,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:
“传朕旨意!锦衣卫即刻查抄严嵩府邸,但凡涉案者,一律拿下,三司会审!朕,要亲自盯着!”
三日后,京城菜市口,人头攒动。
以严世蕃为首,严嵩党羽二十三人被押赴刑场,验明正身,明正典刑。沿街百姓闻讯,无不拍手称快,欢呼之声响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