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一枚黑子,放在棋盘中央:“这是他们,是孙青岩是否凉薄的道德之争。这个战场很小,只有读书人关心。”
他又拿起一枚白子,放在棋盘的角落。
“这是我们,是边关将士能否吃饱的生存之争,这个战场很大,大到天下所有人都关心。”
“我所做的,不过是掀了他们的小棋盘,然后把他们,强行拉到我的大棋盘上来。”
“至于那些商队,殿下忘了您手中最大的牌是什么吗?”
“您可是太子!”
李乾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从小接受最正统的儒家教育,学的是仁义礼智信,是君君臣臣。
可赵康说的这些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没有圣人言论,没有道德文章,只有最**的利益交换和人心算计。
可偏偏,就是这种他过去最不屑的术,却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。
“你这么做,等于得罪了天下所有的读书人。”
李乾忧心忡忡:“他们是国之基石,是朝堂的栋梁。”
“殿下。”
赵康打断了他,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一栋快要被白蚁蛀空的房子,几根只会高声喊叫的柱子,是撑不住的。”
他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道:“让言官们闭嘴,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夸夸其谈换不来一粒米,引经据典填不饱一个兵!谁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,谁才是真正的贤能!”
李乾的喉结上下滚动,他看着赵康,就好像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。
“可明日的朝会……”
他几乎能预见到那副场景。
文武百官,尤其是那些清流言官,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,用唾沫星子把他和赵康淹死。
他的父皇,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,或许会欣赏赵康的手段。
但绝不会容忍太子和一个奸佞小人搅在一起,败坏皇家清誉。
赵康看着李乾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。
“太子殿下,我可以是你的人。”
“他们就算再能说,再敢说,可……”
“这不是有您,给我撑腰呢吗?”
李乾瞬间明白了赵康的意思,这不是投诚,这是绑架!
赵康把他自己,连同那篇足以搅动天下的檄文。
那几支神出鬼没的商队,那滔天的民意,所有的一切,都打包成了一份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