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顺臣压根不屑再看他,扭头朝着龙椅方向,声如洪钟。
“陛下,不过是几个黄口小儿,酒喝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,胡咧咧几句,当不得真!我儿是混账,可哪个年轻人没点血气?老子在他这个年纪,早就敢单枪匹马摸到北蛮王帐边上,解开裤腰带比谁尿得远了!”
“哇哈哈哈——!”
他身后那群杀才出身的将领们轰然大笑,笑声粗野豪放,瞬间将这金銮殿的庄重冲了个稀烂。
文官们一个个脸色铁青,气得发抖,却被这股子蛮横劲儿堵得哑口无言。
一个年轻御史血气上涌,忍不住了,从队列中冲出,指着赵顺臣的鼻子。
“齐国公此言,分明是混淆黑白,狡辩之词!令郎之诗,包藏祸心,其意昭然!岂能与您当年的……匹夫之勇混为一谈!”
“哦?”
赵顺臣眼皮都懒得抬,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,那轻蔑的姿态,像在看一只跳脚的蚂蚱。
“老子在边关用命给大周挣脸面的时候,你这小白脸在做什么?”
他没等那御史回话,自顾自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。
“哦,记起来了,想必是正躲在哪个温柔乡里,搂着你的小美人,对着一片落叶掉眼泪,写你那狗屁不通的酸文吧!”
“你……你含血喷人!无耻!”
那御史气得脸都白了,指着赵顺臣的手抖得像风中的筛子,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。
“住口!”
赵顺臣一声雷霆般的怒喝,直接将那御史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。
他猛地转向龙椅,双膝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声如洪钟。
“陛下!臣不懂什么平仄对仗,也不懂什么青帝桃花!”
“臣只知道,北境风沙大,冬日会冻死人!”
“臣只知道,东海水师的船旧了,再不修,弟兄们出海就是去送死!”
“臣只知道,南疆的瘴气,还在一茬一茬地收割我大周好儿郎的性命!”
他每说一句,都重重地在金銮殿的地砖上,磕一个响头。
“砰!”“砰!”“砰!”
那声音,比任何言语都有力量。
“陛下!一群文官,因为一首诗,就要杀一个为国流过血的国公满门!”
“若真如此,以后,还有谁肯为我大周,戍守边疆!?”
“还有谁肯为陛下,去挣那拿命换来的军功!?”
他身后,那群刚才还在哄笑的武将,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