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着赵康,就像看着一头刚刚饱餐后,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。
李敏儿坐主位上,没动。
她身体僵硬。她脑子里,一遍又一遍回响那四句诗。
“他年我若为青帝,报与桃花一处开。”
她一直以为,真正风骨,是她诗里写的“虽枯不改香”,是那种隐于深丛,不与世争的清高。
可今天,她见到另一种风骨。
一种要让天地变色,要让日月改道的风骨。
一种“我命由我,不由天”的狂!她那点清高,在这种蛮横意志面前,显得那么脆弱,那么可笑。
就像一株温室里兰花,在嘲笑一棵能劈开山石的崖柏。
她一直看不起赵康,看不起他身上粗鄙,看不起他行事乖张。
她以为,他只是齐国公府养出来一个不成器废物,一个只配在烂泥里打滚莽夫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。
有些人,不是在泥里打滚。
他本身,就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
你以为他在沉睡,其实,他只是在积蓄力量,准备用最爆裂方式,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。
她那座由血脉、家世、才学、礼教堆砌起来的高墙,在这一刻,被赵康用一首诗,撞开一个巨大缺口。
缺口之外,是她从未见过,充满原始力量和毁灭欲望的风景。这让她感到恐惧。也让她,感到一种莫名的……战栗。
赵康终于走到魏书杰面前。
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已彻底崩溃的男人。
园林里,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呼吸声。
所有人都知道,最后羞辱,要来了。
赵康没说话,他只是弯腰,捡起地上那条被他丢弃,沾满酒渍与泥土的紫色布条。
然后,他将那条肮脏布条,轻轻地,放在了魏书杰面前。
像在归还一件物品。
做完动作,他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大,带着玩味笑意,清晰传遍后园。
“魏公子。”
魏书杰身体猛地一颤,缓缓抬头,那张脸上,只剩下麻木和绝望。
赵康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我这首诗……可还入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