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!”清脆撞击声,让所有人心脏都跟着一跳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目光中,赵康抬手,抓住身上亮紫色丝绸长袍下摆。
用力一扯。
刺啦——!
布帛撕裂声,尖锐划破园林寂静。
他竟然,当众撕烂自己名贵袍子!一条长长的紫色布条,被他硬生生从袍子上撕下。
他弯腰,将撕下的紫色布条,随手按进旁侧洒满酒水的碟子。
布条瞬间被酒液浸透。
做完这一切,赵康缓缓直起身。
他手里拿着滴酒的紫色布条,转身,面对亲手玷污的墙壁。
那些正要冲上来的家丁,脚步不由自主停下。
整个园林的人,都像被施定身法,一动不动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疯子,下一步,还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举动。
赵康拎着滴酒的紫色布条,走向被泼脏的影壁。
他未看墙上酒染诗作,抬手,用浸满酒液的布条,在墙上划下第一笔。
那不是写字。那更像在墙上劈砍。动作大开大合,没有半点文人挥毫儒雅,充满野蛮力量感。
酒渍混着布料紫色,在洁白墙壁上,留下一道道狂放不羁痕迹。
字迹歪歪扭扭,谈不上任何章法,却透着凌厉气势。很快,第一句出来了。
“飒飒西风满院栽。”短短七字,像七块石头,砸进平静湖面。
水榭里,平日以诗才自诩的公子哥儿,下意识念出这诗,声音颤抖。
“飒飒西风……满院栽……”
栽?不是“开”,而是“栽”!一个字,意境全出!
仿佛这满园秋菊,不是自然盛开,而是被那肃杀西风,亲手一棵棵“栽”种下去!
这股蛮横霸道,这股与天地为敌的孤高,让在场所有自诩风雅的读书人,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们写秋菊,写“傲霜”,“清高”。
可这一句,写“抗争”!
不等他们从第一句震惊中回过神来,赵康的“笔”已挥出第二句。
“蕊寒香冷蝶难来。”如果说上一句是霸道,那这一句,就是彻骨孤独。
花蕊已寒,香气已冷,连蝴蝶都不愿飞来。
这哪里写菊?这分明写他自己!写一个不被世人理解,不被主流接纳,独自站在西风里的狂人!
“好……好句……”老成学子,喃喃自语,脸上嘲讽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骇然一片。
这两句诗,对仗工整,意境深远,已远远超出在场绝大多数人水平!这怎么可能!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莽夫,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句!
魏书杰瞳孔,猛地收缩。
别人或许只看到诗句意境,但他,更能看懂其中技巧!这两句诗,平仄、韵脚,无一处错漏!甚至比他自己挂在墙上那首得意之作,还要精炼,还要老道!他感觉自己的脸,火辣辣的疼。
仿佛被赵康用这两句诗,来来回回扇了十几个耳光!
李敏儿放在桌上的手,指节已攥得根根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