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敏儿依旧端坐。
她没有参与这场言语的狂欢,可她那张脸,比园中任何一丛盛开的白菊都要冰冷。
赵康的目光,像一根甩不掉的毒刺,黏在她的身上。
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。
被这样一个人注视,本身就是一种玷污。
他站在这里,就好像在一幅清雅绝伦的山水画上,泼了一滩肮脏恶臭的狗血。
她再也无法忍受。
李敏儿缓缓转过头,将视线投向水榭外的湖面,给了赵康一个冷漠到了极点的侧脸。
就在她转过头的瞬间,赵康的目光,终于从她身上移开了。
他收回视线,那神情,仿佛刚刚那个让他不惜踹门闯入也要盯着看的人,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趣味。
他转身。
缓步走向水榭旁那面挂满了今日诗作的影壁。
园内嘈杂的嘲笑声,渐渐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跟随着赵康的脚步,移动到了那面影壁上。
他们倒要看看,这莽夫,究竟能看出什么门道来。
影壁上,挂着十几幅字。
皆是今日与会才子们挥毫写就的得意之作,笔法各异,辞藻华丽。
赵康负手而立,从第一幅开始,一一看过去。
他的动作很慢,看得也很仔细,仿佛真的在品鉴什么绝世佳作。
园子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风吹过菊丛的沙沙声。
魏书杰和一众才子们,都屏住了呼吸,脸上带着玩味的、看好戏的笑意。
他们就等着赵康看不懂而出丑,好再送上一轮更加酣畅淋漓的羞辱。
终于,赵康看完了最后一幅。
他站在影壁前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缓缓勾起,发出一声极轻,却又清晰可闻的笑。
“呵。”
那一声笑,像一根滚烫的钢针,精准地刺破了在场每个人心头那层名为“风雅”的薄膜。
园内的气温,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。
“你笑什么!”
魏书杰的忍耐,终于到达了极限。
他几步冲出水榭,站在赵康身后,厉声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