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他们饿,等他们冷,等他们身上那层一捅就破的盔甲,被现实的刀子给彻底捅穿!”
“现在外面越是嘲笑,这五千两银子在某些人眼里,就越是刺眼。”
“咱们要钓的,从来就不是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肥鱼,而是那些躲在暗处,饿红了眼的狼!”
赵顺臣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虽然还是觉得憋屈,但儿子这番话,听着好像是那么个道理。
见自家老爹火气消了些,赵康朝着一旁候了许久,大气都不敢喘的管家老蔫儿招了招手。
“老蔫儿。”
“小……小公爷。”老蔫儿连忙上前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从今天起,别再去那些大学士、大鸿儒的府门口晃悠了。”赵康淡淡吩咐道,“他们是吃饱了的猫,不抓耗子。”
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我给你个新差事。你去查,去打听,把整个京都城里,所有怀才不遇的读书人都给我找出来。”
“我不问他名气大不大,也不管他有没有功名。我只要三类人。”
赵康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等着米下炊的。”
“第二,有亲人重病在床,急着用钱救命的。”
“第三,欠了一屁股债,快被债主逼死的。”
“总而言之,别给本少爷找那些脑满肠肥的‘名士’,我要的,是那些被逼到悬崖边上,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干的‘饿狼’!”
老蔫儿听得目瞪口呆,他伺候了国公府两代人,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。
请先生不挑德高望重的,反倒专找那些穷困潦倒的?
管家老蔫儿脑子没转过弯,可他看自家小公爷那平静的神情,一个字也不敢多问,只是重重点头。
“是,小公爷,老奴这就去办!”
老蔫儿领了命,躬身退下,之前几天的颓丧一扫而空,脚步都变得有力了。
赵顺臣在一旁听完了全程,他看看自己儿子,再想想刚才那番“饿狼论”,心里的那点火气,早就变成了另一种滚烫的情绪。
这小子,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
怎么跟他老子当年拉杆子占山头的行事风格,越来越像了!
又是两天过去。
齐国公府门前的闹剧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京都的赌局,愈演愈烈。
城中好事者开了盘口,赌赵康能否在年底前请到先生,赔率高得离谱。
这日下午,赵康正在院中。
那张巨大的白纸铺在石桌上,炭笔在他指间轻捻,不疾不徐地在纸上添着笔画,勾勒出山川的轮廓。
管家老蔫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,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,额角的汗都来不及擦。
“小公爷!找到了!老奴找到了!”
赵康手中炭笔一顿,在纸上留下个沉黑的点。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。
“说。”
老蔫儿大口喘着气,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,因跑得太急,册子的边角都已卷了起来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双手捧着递到赵康面前。
“小公爷,您看这个人。”
“此人名叫孙青岩,祖上三代贫农,是真正的寒门出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