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?都找了谁?”
老蔫儿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还有国子监的李祭酒,翰林院的张学士……他们。”
“他们要么说自己才疏学浅,不敢误人子弟,要么干脆闭门不见。老奴在门外等了一天,连口水都没喝上。”
“反了!都反了!”赵顺臣气得哇哇大叫,“这帮子王八蛋,平日里见了老子,跟孙子似的。现在竟敢联合起来给老子脸色看!”
“老蔫儿!点兵!把府里的家将都给老子叫上!老子今天就去把那个姓王的,姓陈的,都给绑来!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骨头硬,还是老子的拳头硬!”
眼瞅着自家老爹就要带着家将去干绑票的勾当,赵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死死抱住了赵顺臣的胳膊。
“爹!爹!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!”
赵顺臣正在气头上,差点一胳膊将赵康甩出去,好在最后关头收了力,只是吹胡子瞪眼地低吼。
“有何使不得?这帮子酸儒给脸不要脸,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,我齐国公府的门槛,是他们想不迈就能不迈的吗?老子用拳头跟他们讲讲道理!”
赵康心里叫苦不迭。
这老爹的行事风格,真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。
这要是真把满京城的名儒都给绑了,那齐国公府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,这是要跟整个大周的文人阶层彻底撕破脸。
到时候,都不用皇帝出手,光是御史台那帮喷子的唾沫星子,都能把国公府给淹了。
他赶忙加大力气,将赵顺臣往堂里拖。
“爹,您消消气,消消气!您想啊,强扭的瓜它不甜啊!您就算把他们都绑来了,他们心里能服气吗?一个两个心里憋着坏,教我的时候故意把我往沟里带,那孩儿这功名不是更没指望了?”
赵康这话说得在理。
赵顺臣那股子冲天的火气,像是被戳破的皮球,慢慢泄了下去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琢磨了一下,觉得儿子说得对。
请先生是为了让儿子成才,不是为了结仇。
可他一想到那些酸儒轻视自家儿子的嘴脸,和管家老蔫儿那副憋屈的模样,心里的火又“蹭”地一下冒了起来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赵顺臣一屁股坐回那张已经被他拍烂的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,闷声闷气地说道: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我齐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?以后出去,人家岂不是要指着我儿子的脊梁骨,说他是个连先生都请不到的废物?”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赵康凑了过去,脸上露出一抹与他纨绔身份截然不符的笑容。
“爹,孩儿有个法子,不但能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,还得求着教我。”
哦?
赵顺臣那股子火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猛地从烂椅子上挺直了腰杆。
“什么法子?快给老子说!”
赵康俯下身子,凑到他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子凉气。
“爹,您想,咱们去‘请’,是咱们求着他们。咱们是孙子,他们是爷。这事儿打根上就错了。”
赵顺臣一愣,没吭声,等着儿子的下文。
赵康嘴角扯了扯,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所以,不请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陡然一沉,像是在地上砸了个坑。
“咱们‘招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