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脸上不见半分慌乱,反而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一个念头,在他脑中瞬间成型。
“爹,您先松手。”
赵顺臣纹丝不动,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。
赵康很无奈。
“您再按下去,儿子没被邪祟弄死,先被您给掐死了。”
赵顺臣这才冷哼一声,缓缓松开了手。
赵康揉了揉被捏得发紫的额头,走到那张巨大的白纸前。
“爹,您戎马一生,可知何为‘军争推演’?”
赵顺臣一愣。
“这并非符箓。”
赵康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,仿佛在诉说一段失落的家族传奇。
“而是咱们老赵家,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一门……手艺。”
“手艺?”赵顺臣眉头紧锁,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您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您想,爷爷当年是做什么的?那是纵横山林的响马头子!刀口舔血的营生,一步算错,就是全军覆没。”
“每次干一票大的,不都得提前画出‘道儿’,分清‘羊’和‘狼’,标记哪是‘肥肉’,哪是‘硬骨头’吗?”
他蹲下身,手指点在那张纸最中心的“功名”二字上。
“这门手艺,爷爷当年叫它‘沙盘心法’。”
“只不过,爷爷的沙盘是山川大地,笔是他的马刀,推演的是人命的走向。”
“而孩儿的沙盘是这张纸,笔是这根炭,推演的,是书本里的那些文字堡垒。”
赵康的手指顺着一条粗壮的墨线滑动,点向一个分支。
“您看,这最大的圈,是‘功名’这座主城。”
“这些分支,是通往主城的几条官道。而这些更细的线条,是城里的暗巷、兵防、粮仓和所有致命的弱点。”
“孩儿要做的,就是将整座城池的构造了然于胸,然后找出那条最薄弱的城墙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赵顺臣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那不是纨绔子弟的浑噩,而是狼的眼神!
“一击……攻破它!”
最后三个字,赵康说得斩钉截铁。
赵顺臣彻底呆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张图,起初只觉得杂乱诡异,可听完儿子的解释,再定睛一看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