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副简易的地图,勾勒出了镇北关附近的地形。
“这里,是北境。”
“每年冬天,大地封冻三尺,坚如磐石。但一到开春,冻土消融,地面就会变得泥泞不堪。”
许青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的问题是:如何在这样的冻土之上,用最少的材料和人力,建造一座移动堡垒?”
“要求有三。”
“第一,能抵御至少五百骑兵的一轮冲锋。”
“第二,建造和拆卸必须足够快,一支千人队,三天内要能完成。”
“第三,所有部件必须能够重复使用。”
沈月听完,愣住了。
她握着连弩的手,下意识地松了半分。
她那双死水般冰冷的眸子,第一次泛起了波澜。
那是一种看到绝世难题时,属于顶尖匠人独有的、混杂着狂热与征服欲的光!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,冷冷地看着许青。
“我为什么要回答你?”
“我们可以打个赌。”许青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你把这个问题解出来,我立刻走人,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进你家大门一步。”
沈月的眼神动了动。
这个条件,很有**力。
“如果我解不出来呢?”她反问。
“或者,你的方案有解决不了的瑕疵。”许青补充道,“那你就得让我进你的内库档案室,随便查一个时辰的资料。”
沈月沉默了。
内库档案室,那是她沈家几代人的心血,是她最后的底线。
她盯着许青,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。
但许青的眼神很坦然,只有对这个问题的纯粹兴趣。
“一个武将,懂什么土木机关?”沈月讥讽道。
“懂不懂,你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许青不以为意。
好胜心。
一个天才,最无法拒绝的,就是对她智慧的挑战。
沈月盯着那张地形图,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。
冻土、骑兵、快速拆装……
这些词,像一个个钩子,死死地勾住了她的心神。
“好!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。
“我跟你赌!”
她一把抢过图纸,甚至忘了驱赶许青,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一边,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,拿起炭笔,整个人瞬间沉浸了进去。
许青笑了笑,自己找了个角落的破凳子坐下,也不打扰她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