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弥只觉得一阵反胃,她脸上没有任何动容,“他娶不上媳妇,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。我没有三十万,就算有,我也没有任何义务给他。”
凌志见她油盐不进,腆着脸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小弥,你跟爸装什么穷?你妈现在可是傍上大款了,穿金戴银的,她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,都够我们全家吃香喝辣的了。”
他还猥琐地捏起两根手指搓了搓。
一直安静待在妈妈身边的瑶瑶,感受到这些不友善的大人在欺负妈妈,突然挣脱姜弥的手,叉着小腰,虽然奶声奶气却努力做出很凶的样子:“不准你们欺负我妈妈!”
冯喜这才正眼打量这个小女孩,眉头皱了皱,嘟囔道:“这小丫头看着怎么有点眼熟?”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姜弥彻底失去了与这家人纠缠的耐心。
她弯腰抱起女儿,柔声道:“瑶瑶乖,我们走。”
冯喜眼见她要走,想到最近家里接连的倒霉事。
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,丢了清洁工的工作;
凌志眼看要升职,名额却突然被顶替了;
家里积蓄见底,儿子的彩礼还没着落。
她知道凌虞从小性子就软,索性把心一横,猛地往地上一坐,随即干脆躺倒在地!
冰冷的地板激得她一个哆嗦,但她立刻拍着大腿嚎哭起来:“哎呦喂,大家快来评评理啊!没天理了啊!我们含辛茹苦把她养这么大,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大学!现在她翅膀硬了,过上好日子了,就不认爹娘了啊!连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啊!白眼狼啊!”
医院走廊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,她这一嚎,瞬间吸引了不少病患、家属和医护人员驻足围观。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窸窣作响。
一位看起来颇为热心肠的老大婶果然拦住了姜弥的去路,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闺女啊,看你年纪轻轻的,怎么能这样呢?父母再不对也是父母,生养之恩大过天!他们年纪大了,你做儿女的,该尽的赡养义务还是要尽的啊!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的!”
姜弥停下脚步,看着这位被蒙蔽的热心人,眼神平静却冰冷:“大婶,谢谢您的好心。但请您不要被人当枪使了。我从十二岁起就跟随母亲生活,学费、生活费未曾用过他们一分。法律上,我对他们并无赡养义务,道德上,他们也未曾给过我需要回报的温情。”
冯喜在地上哭嚎得更起劲了:“大家别听她狡辩!她从小就谎话连篇!没良心啊!”
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附和:“是啊,怎么说也是爹妈,做人不能太忘本。”
姜弥深吸一口气,不再试图向围观者解释。
她只是回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凌志,“你们若真觉得我欠了你们,大可去法院起诉我。我随时奉陪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周围的打量的眼光,向外走去。
冯喜三人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,脸上写满了愤恨与不甘。
凌昀死死捏紧拳头,低声咒骂:“呸,什么东西!等老子以后发达了,她跪着来求我,我都不会看她一眼。”
姜敏来医院做产后康复,意外撞见了这一幕。
眼看姜弥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,姜敏来不及细想,急忙拨开人群追了上去。
“小虞。”
已经走到走廊转角的姜弥,听到熟悉的呼唤,脚步猛地顿住,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被冰封。
她抱着孩子,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
当看清追来的那人面容时,她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