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踩着你父皇母兄的尸骨坐上皇位的?你知不知道我大虞多少忠臣良将死在他的屠刀下面?你现在竟然穿着他赏的绫罗绸缎,还对他动了真心?”
“姜音!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!对得起那些为你铺路死掉的义士吗!”
姜文渊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抽在姜音的心上。
她脸色再次变得惨白,不停地摇着头。
“不是的舅舅,墨忱他……他后来对我,是真心的,他为了我……”
“真心?”
姜文渊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声里全是嘲讽和悲凉。
“灭国毁家的仇,是几句真心就能抹掉的吗?!他现在对你好,不过是帝王的心计,一时新鲜罢了。等他玩腻了,或者你没用了,你的下场只会比当初更惨!”
“他不会……”姜音的声音很虚弱,连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。
复国的仇恨如一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墨忱的那些好,那些笨拙的温柔,在这座大山面前,好像真的变得又小又没分量。
“不会?”姜文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,充满了失望。
“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!既然你执迷不悟,甘心做仇人的笼中鸟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里突然飞快的闪过决绝的狠毒。
“那就别怪舅舅心狠!”
“你这颗棋子,就算是废了,也要为复国大业发挥最后一点用处!”
他话还没说完,猛地一挥手!
一道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!
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,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苍白削瘦的下巴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没想到他又出现了,之前就是他就走的墨恒,现在他又出现在了舅舅的身边……
他到底有什么目的?
姜音惊恐地睁大眼睛,想要后退,却已经来不及!
国师的动作快得惊人,干枯的手掌带着一股阴冷的风,直劈她的颈侧!
“舅舅!”
姜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,眼前便猛地一黑。
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,她只看到舅舅姜文渊那张冰冷绝情的脸,和他那句砸碎她所有幻想的话语。
“既然你已背叛,便做舅舅最后一步棋吧!”
……
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,临华殿里点着灯,亮堂堂的,可就是太安静了才让人心里头发慌。
墨忱把手里的朱笔扔下,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。
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,看折子看久了有时眼睛会有些酸胀,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殿外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他的声音在空****的大殿里听着有点闷,旁边站着的刘福明赶紧躬下身子。
“回陛下,酉时末了。”
“姜音呢?”
“去寺里祈福,怎么还没回来?”
墨忱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记得她说过的,就是去求个心安,用不了多长时间。
刘福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说话都带上了点犹豫。
“这个,姑娘申时就从寺里出来了,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逛逛,不让奴才们跟着,所以……”